喬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頭，桌上放著那瓶山楂罐頭，瓶蓋已經打開了，旁邊擱著一把勺子。
一見他們進來，也沒繞彎子，開口就說：“你們是從安陽縣來的？”
徐海峰點點頭，又把另幾瓶其他口味的罐頭放到桌子上，這才開口：“主任，我叫徐海峰，他是趙衛東，我們也是從滬市去安陽縣下去的知青。”
喬主任一臉的驚訝，“你們也是滬市人，還是去安陽縣鄉下的知青？”
徐海峰點點頭：“沒錯，我們也是去年才去下鄉的。”
“去年才去的？”喬主任更驚訝了，“那這些罐頭是你們青河村大隊生產的？”
徐海峰點點頭：“這些罐頭也是我們廠生產出來的，主任您再嚐嚐其他口味的，保證讓您滿意。”
“我嚐了這山楂口味的，”喬主任開口說著：“說實話，比其他地方生產的罐頭，味道跟色澤上的確好很多。”
徐海峰心裡一喜，面上卻沒露出來，只是把另外兩瓶往喬主任那邊推了推：“主任，您再試試這幾瓶，一瓶是糖水蘋果，一瓶是黃桃的，另一瓶是雪梨的。”
“蘋果是咱們當地的老品種，個頭不大，酸甜味正。”
“黃桃跟雪梨也都是新鮮採摘的，從採摘到裝罐也就一天的工分。”
趙衛東也說著：“主任，那您先嚐嘗，別處的罐頭肯定沒我們廠的味道鮮。”
喬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拿起那瓶黃桃的看了看。
玻璃瓶裡的果子比山楂大了一圈，黃澄澄的泡在糖水裡，果肉看著就像新鮮的一樣。
他擰開蓋，拿勺子舀了一顆嚐了嚐，嚼了兩下，眉頭輕輕挑了起來。
“這個好，”喬主任拿勺子指了指瓶子，“比山楂那個還強。酸甜適口，果肉也緊實，味道的確是比其他廠做出來的好多了。”
徐海峰心裡有數了，便說著：“主任，實話告訴您吧！我們廠做罐頭的水果那都是從山裡收來的，那果子的味道本身就好，再加上我們的特殊配方，做出來的罐頭自然就跟別的廠不一樣了。”
喬主任點了點頭，把勺子擱下，拿手帕擦了擦嘴，靠回椅背上，這才露出談正事的架勢：“小徐同志，我跟你說實話。”
“我們這家供銷社在金陽路算大的，可比起南京路那邊還差得遠。”
“不過我們有個好處——周邊幾個縣的二三級批發站都從我們這兒進貨。”
“你們的貨要是能進來，往周邊鋪開不是難事。”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就是量的問題。你們公社那個廠子，一個月到底能出多少？”
“別我這邊剛鋪開，你那邊斷了貨，那我可沒法跟下面交代。”
徐海峰和趙衛東對看了一眼。
趙衛東這回學乖了，沒搶話，只拿眼瞅著徐海峰。
徐海峰在心裡掂量了一下，開口說：“主任，我說句實在的。”
“我們廠是今年才辦起來的，但現在已經有兩條生產線了。”
“我們還不知道滬市這邊銷路怎麼樣，但我們廠裡現在一天最少也能生產出四千罐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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