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書記這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水,忽然又問:“那這一回,標哥又拿了多少?”
沈澈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沈澈搖頭。
許書記眼睛睜大了:“三千?”
沈澈點頭:“標哥說了,之前買裝置的錢是他出的,但那裝置經常壞,他覺得過意不去,便打算再出三千塊算入股的。”
“再說了,現在廠里正是缺錢的時候,我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許書記看著他,“這也行?”
“為什麼不行?”沈澈挑眉,“標哥這人,什麼都不多,就是錢多,現在罐頭廠困難,我們用一點他的錢票怎麼了。”
許書記嘴角抽了抽,半天沒合上。
他盯著沈澈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在說笑。
可沈澈臉上沒半點玩笑的意思,眼神坦坦蕩蕩,甚至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勁兒。
“沈澈啊沈澈,”許書記手指點著他,哭笑不得,“我活了五十年了,還頭一回聽見有人把‘用別人的錢’說得這麼硬氣。”
沈澈笑了一聲:“標哥自己說了,裝置那事他辦得不漂亮,願意補。我要是不收,他心裡還懸著,倒不如讓他再掏一筆,大家都踏實。”
許書記被他這番話說得沒了脾氣,搖了搖頭:“行,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了。”
“反正賬是清月管的,出了岔子,我找她。”
“還有一點,你們兩個聽好了——標哥的錢好用,標哥的人也好用,可有一條。”
“他那舊行當裡認識的人,三教九流,以後少往廠裡帶。”
“廠子要做大,名聲比錢要緊。”
沈澈收了笑,認真點頭:“這個我明白。標哥自己也說過,廠子是他的臉面,他不會往自己臉上抹黑。”
許書記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林清月這時把旁邊的揹簍放到桌子,笑著說:“許叔,您猜猜看,我們給您帶什麼好東西了?”
許書記一愣,目光落到桌上那個竹揹簍上。
揹簍不大,用一塊藍布蓋著,口沿還紮了根麻繩。
林清月把繩解開,掀開藍布,一股清甜的香氣立刻漫了出來。
“這是……”許書記盯著揹簍裡那些紅豔豔的草莓,半晌沒回過神來。
草莓個頭不大,但顆顆飽滿,紅得透亮,頂上還帶著綠油油的葉子,鮮靈靈的,像是剛從地裡摘下來。
他伸手拿起一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狐疑地看了看林清月,又看了看沈澈,才開口:“你們別跟我打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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