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屠語氣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挪開軍靴。
趙劍連滾帶爬地從沙坑裡起來，顧不上斷裂的鼻樑，也顧不上滿臉的血汙和沙子，兩條腿在沙灘上踩出一串凌亂的腳印，瘋了一樣往公路方向跑。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跑。
把訊息傳回去，那個在西方把核彈當飯吃的活閻王，來青城山了。
陳屠看著那道連滾帶爬的背影，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轉過身望向西方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主人，就這麼放他走了？”
肖自在推了下眼鏡，軍刺在指尖轉了一圈，血珠子甩在沙灘上。
“得有人去報喪。”
陳屠邁開腿，軍靴踩在鬆軟的沙子上，咯吱作響。
“不然一會殺進去，人都沒聚齊，還得挨個找，太麻煩。”
肖自在咧開嘴，笑得像個精神病。
“有道理，一鍋端，省事。”
蜀中，青城山。
上清宮大殿裡，檀香繚繞。
現任掌門餘秋水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紫砂壺，剛滿五十，保養得極好，一身做工考究的道袍穿在身上，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做派。
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餘秋水皺了下眉，按下接聽鍵。
“掌門！跑！快跑啊！”
電話那頭，趙劍的聲音劈了叉，呼哧呼哧的喘息聲混著風聲灌進聽筒。
“趙劍？你大清早號什麼喪？”
餘秋水抿了一口茶水。
“讓你去東海查探異象，查出什麼了？”
“怪物，那個在歐洲吃核彈的怪物回國了！”
趙劍哭出了聲，牙齒打顫的動靜隔著聽筒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殺了師弟他們，他讓我給您帶話。”
餘秋水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燙紅了一大片，他連擦都沒擦，捏著手機的骨節泛著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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