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海平面肉眼可見地歪斜下去。
航海室內。
年輕的航海士趴在實木繪圖桌上。
手裡的銅製兩腳規被甩到了地上。尖端扎進地板裡。
墨水瓶倒扣在桌面上。
黑色的墨水迅速漫開。浸透了一張畫了半年的精密航海圖。
航海士顧不上擦墨水。
他一把抓起桌角固定的三個記錄指標。
指標像是瘋了一樣。在玻璃罩子裡高速打轉。
轉得只剩下一圈圈殘影。
磁場全亂了。
“船長！”
航海士拉開門。對著甲板扯著嗓子大喊。
海風灌進嘴裡。嗆得他直咳嗽。
“看地圖沒用了！紅土大陸……沒了！”
“航道全他媽成了死路！”
北海。某座靠海的小漁村。
碼頭上的生鐵纜繩被拉扯得像弓弦一樣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木製防波堤被洶湧倒退的海水反覆沖刷。
一個老漁民蹲在岸邊。
手裡提著的竹製魚簍掉進了退潮的爛泥裡。
幾條海魚蹦躂了兩下。沾滿了灰黑色的臭泥。
老漁民大張著嘴。
下巴上的花白鬍子被冷風吹得亂晃。
他看著空蕩蕩的遠方。
那片祖祖輩輩抬頭就能看見的暗紅色天幕。
空了。
只剩下一片望不到頭的深藍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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