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深處,偏殿幽寂。
三年來一直被幽禁於此的趙元極死死盯著窗外投射入屋的金色光影,整個人如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
他看著天幕上那道一指撕裂千丈虛空的白衣倩影,胸口劇烈起伏,原本滿腔的怨毒與不甘在這一刻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徹底沖刷殆盡。
他陷入了無聲的沉默,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那是惱怒,惱怒於自己過去這幾年自詡為一代雄主、運籌帷幄,可在這個養女眼中,自己恐怕不過是個跳樑小醜,被她看戲般耍得團團轉;
可更多的,卻是一陣直衝脊樑骨的後背發涼與無邊慶幸。
他慶幸自己當年自己顧忌吃相沒真的把事情做絕——人家是能徒手撕裂虛空的真仙!
若真惹怒了她,揮手間怕是能讓他這大乾帝都灰飛煙滅!
“仙人……竟真是仙人……”
趙元極癱坐在石椅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嘴角的苦澀與頹敗泛到了極致。
與老皇帝的死寂不同,太極殿前早已是一片驚濤駭浪!
滿朝文武撲通撲通跪倒了一大片,連那些平日裡自命不凡的大族世家,此刻也嚇得渾身哆嗦,腦海中一片空白。
站在武官之首的顧懷瑾與文官之首的四公主趙華瑤,更是面面相覷,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三年裡,朝政新定,四弟即位,他們二人作為朝堂柱石,為了軍國大事,屢次親赴公主府拜見趙清璃。
在他們的記憶裡,那三年中的趙清璃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品茶、看書,偶爾指點他們一二。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們為凡俗政務焦頭爛額的這千餘個日夜裡,她竟早已隻身跨越天外虛空,往返於那浩瀚神秘的修真界!
四公主按捺住劇烈跳動的心臟,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震撼生生壓了下去。
顧懷瑾也是緊握刀柄,保持著肅立的姿勢,並未當眾開口追問。
君臣有別,仙凡有別。
有些神仙手段,絕非他們該貿然打探的。
就在天下陷入無盡驚駭之時,天幕上的畫面卻彷彿凝固了一般。
撕裂的千丈虛空裂縫前,趙清璃靜靜佇立。
她沒有立刻邁入那片流光溢彩的修真界,也沒有動用任何神通,只是微微仰著頭,清冷的目光穿過浩瀚雲海,定定地注視著懸浮仙山的最高處,整個人彷彿陷入了長久的凝滯與發呆。
天幕上的彈幕再次密密麻麻地飄了過去,滿屏皆是困惑與好奇:
“陛下怎麼不動了?是在看那些仙人飛來飛去嗎?”
“難道這修真界有什麼危險,連陛下這等仙人都要忌憚三分?”
“你們懂什麼!陛下這叫臨危不亂,指不定是在參悟什麼絕世神功呢!”
看著彈幕裡逐漸跑偏的猜測,龍輦旁巨大的白虎不耐煩地打了個噴嚏,大尾巴在石階上掃過,天幕中姜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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