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睛一瞪，孩子嚇得趕緊捂住嘴，抽抽搭搭不敢出聲。
秦守業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
他本來懶得管這種家務事，可那女人一開口，他眉頭動了一下。
女人說的是島國語，可那求饒的腔調裡，帶著一股怎麼都磨不掉的龍國口音。
男人罵著罵著，話裡也漏了底。
“你個支那娘們，要不是當年老子把你從支那帶回來，你早餓死在那破村子裡了。”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還敢給老子甩臉子。”
秦守業心裡剛冒出一點別的念頭。
龍國女人，投降之後被帶回島國，一肚子苦水，說不定還是被擄來的。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由頭，把這女人從男人手裡救出來。
那女人被罵急了，紅著眼睛抬起頭，哭著開了口。
“我對不起你？”
“當年要不是為了跟你，為了讓你立功，我能把我爹孃、把我親哥都供出去嗎？”
“你們隊伍上抓不到那個養傷的龍國兵，是誰告訴你他藏在我家地窖裡的？是我！”
“就靠著這個，你才立了功，升了軍曹！”
“我為了你，連自己的親爹親孃、親哥哥都賣了，你現在還打我？”
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了幾分。
男人被揭了短，惱羞成怒，揚手又是一巴掌，接著拳腳相加。
秦守業臉上那點剛剛浮起來的神色，一點點冷了下去。
救她？
救一個親手出賣爹孃親哥、出賣在自家地窖裡養傷的龍國戰士，拿同胞的命換自己一張島國船票的漢奸？
這種女人，比端著刺刀的鬼子還該死。
他原本那點救人的念頭，半點不剩。
秦守業閉上眼，靠回座椅上，像是在打盹，心裡已經給這一家三口判了死刑。
男人、女人，還有那個身上流著漢奸血的孩子，一個都不留。
火車又往前開了一個多時辰，進了九州地界，在一個小站停下。
那男人罵罵咧咧地拎起包袱，揪著女人和孩子下了車。
秦守業等他們下了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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