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溼滑的物體貼著地面一點點挪動，偶爾伴隨著細碎的摩擦聲，像是骨頭在皮肉下面錯位。
約瑟的手按在腰間的槍上，指尖微微發緊。
他的銀色短槍還在，但也只剩這一把了。
提達拉那把今天早上被他在修女大人面前掰斷了，而提達婭的短刃也被那個黑髮小怪物弄壞了。
三把武器，折了兩把……
剩下的這一把，能撐多久？
想到這，約瑟咬了咬牙，心裡把今天的遭遇罵了個遍。
他本想著，三個人一起過來，看一眼情況，最多就是些被低階咒術養出來的行屍走肉，驅散一下就能回去。
結果到了這裡才發現，這宅子裡的東西跟他預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壓根不是那些手下用的咒術能搞出來的東西。
他們更古老；
更麻煩；
而且更……餓。
它們盤踞在宅子的角落裡，像一團團發黴的溼氣，從牆壁和地板裡滲出來，緩慢而不知疲倦地在走廊和房間裡遊蕩，像是在尋找什麼還沒被它們吃掉的東西。
約瑟忽然想到白天簡琳來過這附近。
一想到那雙藍盈盈的眼睛曾經看向這裡，他就渾身發涼。
要是她真的進來了……
男人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後怕，重新集中精神盯著櫃門外面。
櫃子外面那條拖行的聲音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遠了。
約瑟等了很久，確認外面徹底安靜了，才敢悄悄把櫃門推開一條縫。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只有角落裡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在支撐著最後一點光亮。
提達婭正靠在另一側的牆壁上，手裡握著一把從宅子裡順來的普通匕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額角有一道新蹭破的傷口，衣領也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角。
而提達拉蹲在她旁邊，臉上的黑眼圈還沒消，此刻看起來格外狼狽。
“約瑟。”
提達婭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路通了嗎？”
約瑟搖了搖頭。
“沒有，走廊裡還有。至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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