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默了一瞬。
祂當然沒有父親。
宅子裡那個已經變成空殼的胖男人，不過是被祂一點一點蛀空的舊殼子而已，算不上什麼父親？
但祂總不能這麼說。
於是少年低下頭，睫毛微微顫著，聲音又輕又澀：“不是家暴……”
“就是他突然變了。”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雖然脾氣不好，但至少不會……那麼可怕。”
簡琳聽著，擰了擰眉。
“那府裡其他人呢？”她又問：“管家、隨從……他們也是突然變的嗎？”
墨搖了搖頭。
“是一點一點變的。”
祂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先是動作變慢，然後是臉色變差，再然後是……眼睛裡開始冒黑氣。”
“到最後，就不怎麼像活人了。”
說完，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簡琳，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修女大人……您不怕嗎？”
簡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是大人，有小孩子在，大人就不能害怕的！”
聞言墨的動作頓了一下。
祂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然後慢慢鬆開。
不行……
現在不行。
得再等等。
她，簡直是完美的！
而就在兩個人說話的這會兒工夫，一直跟在後面沉默不語的諾亞，忽然腳步頓了一下。
白髮男孩抬起頭，金色的眸子在走廊裡轉了一圈。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開始，他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牆壁還是那面牆壁，可總有一種被什麼東西包著的感覺，像是被吞進了什麼很大的東西里面。
而且……從剛才開始，他就總覺得那個少年身上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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