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楊家出殯。兩副棺槨運出城。陳悅和楊嬌嬌的馬車等在城外。等送葬的隊伍過去。陳悅把棺槨裡的假身換了。真身已經在她的儲物戒指裡。她跟楊嬌嬌上了馬車。馬車往西走。
出了京城。陳悅在馬車裡布了個陣法。她把楊大人和楊夫人放出來。還有那幾個忠僕。楊大人和楊夫人還在昏迷。陳悅給他們餵了藥。過了一會兒。楊大人先醒了。他睜開眼。看見陳悅。他說:“悅兒。我這是。在哪兒。”陳悅說:“父親。我們在回山上的路上。”楊大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他看見楊夫人躺在他旁邊。他說:“你母親。”陳悅說:“母親沒事。一會兒就醒。”楊大人坐起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說:“我。我不是病死了嗎。”陳悅說:“那是假的。父親。您和母親。以後跟我們去山上住。”楊大人想了一會兒。他明白了。他說:“好。好。”他低頭看楊夫人。楊夫人也慢慢醒了。她睜開眼。看見楊大人。她說:“老頭子。你還在。”楊大人說:“在。我在。”楊夫人坐起來。她看了看陳悅。又看了看馬車。她說:“悅兒。我們這是。”陳悅說:“母親。我們去山上。”楊夫人說:“那京城的事。”陳悅說:“都辦好了。大哥知道。以後。您和父親。就是山上的人了。”楊夫人眼圈紅了。她說:“好。”
一路上。楊夫人迫不及待地開始問儲物戒指的事。她拉著陳悅的手。她說:“悅兒。那個戒指。能裝東西的。我能不能要一個。”陳悅笑眯眯的。她從袖子裡拿出兩枚儲物戒指。一枚給楊大人。一枚給楊夫人。她說:“父親。母親。這是給你們的。”楊夫人接過來。她翻來覆去地看。她說:“怎麼用。”陳悅說:“滴血認主。以後就能取放東西了。”楊夫人讓楊大人先試。楊大人咬破手指。滴了血。他閉眼感受了一下。然後睜開眼。他說:“真的。裡面好大。”楊夫人急了。
她說:“我也要。”她也滴了血。然後她試著把桌上的茶壺收進去。又拿出來。她高興得像個孩子。她說:“老頭子。你看。我收進去了。”楊大人說:“我看到了。”楊夫人又收。又拿。玩得不亦樂乎。陳悅又拿出幾枚戒指。她說:“母親。這幾個你看著辦。愛給誰給誰。以後方便。”楊夫人接過來。她說:“給劉嬤嬤一個。給張嬤嬤一個。還有李嬤嬤。”楊大人說:“你帶了多少人來。”楊夫人說:“不多。就幾個。”楊大人說:“那你自己安排。”楊夫人說:“好。”
陳悅又把修煉玉簡拿出來。她說:“父親。母親。這是修煉的玉簡。你們滴血傳承。以後就能修煉了。引氣入體之後。身子會越來越好。也會越來越年輕。”楊大人和楊夫人接過玉簡。他們照著陳悅說的做。滴了血。玉簡入了眉心。他們閉著眼。感受了好一會兒。楊大人睜開眼。他說:“這功法。好玄妙。”楊夫人也睜開眼。她說:“我感覺身上熱熱的。”陳悅說:“那是氣感。母親天賦好。”楊夫人說:“真的。”陳悅說:“真的。”
楊嬌嬌坐在旁邊。他看著父親和母親。他們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可他們在笑。他們拿著儲物戒指。像孩子拿著新玩具。他們聊著修煉。聊著以後。楊嬌嬌眼眶紅了。陳悅看見。她握住他的手。她說:“嬌嬌。別擔心。等父親母親引氣入體之後。便能越來越年輕。跟我爹孃一般。”楊嬌嬌點頭。
他說:“我知道。”他擦了擦眼角。楊大人看見了。他說:“小四。你哭什麼。”楊嬌嬌說:“沒哭。風大。”楊大人說:“馬車裡哪來的風。”楊夫人說:“你管他。他高興。”楊大人便不說了。他繼續研究他的儲物戒指。楊嬌嬌看著他們。他笑了。陳悅也笑了。馬車一路往西。往碧雲山的方向去。
馬車走了二十來天,終於到了碧雲山下。楊大人和楊夫人一路上已經把儲物戒指玩熟了。楊夫人甚至學會了用戒指裝東西再取出來,雖然還不太熟練,可她樂此不疲。忠僕們也都醒了。陳悅給他們每人吃了一顆忠心丹。他們知道這是為了安全。也都吃了。沒有什麼異樣。只是覺得以後不能把山上的事說出去。他們也不在意。反正他們這輩子跟定楊大人和楊夫人了。
到了山腳。陳悅讓馬車停下。她跟楊大人和楊夫人說:“父親,母親。我們要上山了。你們把眼睛閉上。”楊夫人這次沒有驚訝。她拉著楊大人的手。她說:“老頭子。閉眼。”楊大人說:“好。”兩人閉上眼。陳悅衣袖一抬。一行人便從山腳消失。再睜眼時。已經在山谷裡了。
楊夫人睜開眼。她雖然來過一次。可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上次是做客。這次是回家。她看著滿山的紅梅和海棠。看著那些錯落的宅子。看著田裡綠油油的莊稼。她深吸一口氣。她說:“老頭子。我們到了。”楊大人也睜開眼。他看了看四周。他點點頭。他說:“到了。”忠僕們站在後面。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有的張著嘴。有的揉著眼。有的掐自己的胳膊。劉嬤嬤是楊夫人的貼身嬤嬤。她跟著楊夫人幾十年。她最先回過神。她拉著楊夫人的袖子。她說:“夫人。這。這是哪兒。”楊夫人拍拍她的手。她說:“這是咱們以後的家。”劉嬤嬤說:“家。”楊夫人說:“對。家。”
陳秋光和劉氏迎了出來。陳秋光如今已經築基了。他看著比從前還年輕些。他拱手說:“親家。親家母。一路辛苦了。”楊大人拱手回禮。他說:“不辛苦。這次來了。就不走了。”陳秋光說:“好。不走好。”劉氏拉著楊夫人的手。她說:“親家母。宅子都給你們收拾好了。走。去看看。”楊夫人說:“好。”
一行人往楊家宅子走。那宅子建了好幾年。一直空著。陳英澤每年都讓人修繕。所以看著跟新的一樣。楊夫人走進院子。她看了看正屋。又看了看廂房。她說:“這院子。比我想的還大。”楊大人說:“圖紙是我畫的。”楊夫人說:“我知道。畫得不錯。”楊大人便笑了。忠僕們也跟進來。他們看著這宅子。比京城的首輔府小多了。可乾淨。清爽。院子裡種著桂花和海棠。還有一口井。劉嬤嬤說:“夫人。這井。是甜的。”楊夫人說:“你嚐了。”劉嬤嬤說:“剛才打水洗了把臉。順手喝了一口。”楊夫人便笑。
安頓下來之後。楊夫人和楊大人便開始了他們的山上生活。楊夫人第一件事就是找劉氏。她說:“親家母。我要種地。你給我分一塊。”劉氏說:“行。那邊有塊空地。給你。”楊夫人便去翻地。她如今有了靈力。雖然只引氣入體沒多久。可力氣比從前大了不少。她一鋤頭下去。翻出一大塊土。她高興地說:“老頭子。你看。我翻得多好。”楊大人站在旁邊。他也拿著一把鋤頭。他說:“我也翻。”兩人便一起翻。翻完了。楊夫人說:“種什麼。”劉氏說:“白菜。蘿蔔。韭菜。都行。”楊夫人說:“那我種白菜。”她撒了種。澆了水。每天去看。過了幾天。白菜發芽了。她蹲在地上看。她說:“老頭子。你看。我的白菜。”楊大人說:“那是白菜苗。”楊夫人說:“也是我的。”
楊大人則迷上了釣魚。他從前在山上住那半年就喜歡釣魚。如今有了更多時間。他每天早晨去魚塘邊坐著。一坐就是一上午。他釣的魚比從前多了。他學會了看水紋。學會了選餌。學會了提竿的時機。有一回。他釣了一條兩斤重的鯉魚。他拎著魚回來。楊夫人看見了。她說:“這麼大。”楊大人說:“那是。”
楊夫人說:“晚上燉了。”楊大人說:“不燉。”楊夫人說:“又養著。”楊大人說:“養著。”他找了個大缸。把魚放進去。天天看。陳秋光路過。他說:“老楊。你又養魚。”楊大人說:“這條大。捨不得。”陳秋光說:“你養著養著就死了。”楊大人說:“不會。我餵它。”他真的去挖蚯蚓。每天喂。那魚活了很久。楊夫人說:“你對你那些魚。比對我還上心。”楊大人說:“那不一樣。”楊夫人說:“怎麼不一樣。”楊大人說:“你是夫人。魚是魚。”楊夫人便笑了。
下棋是楊大人每天必做的事。他跟陳秋光下。跟徐清下。有時跟陳英澤下。陳英澤如今棋力很高。楊大人輸多贏少。可他不在乎。他說:“跟年輕人下。有意思。”陳秋光說:“你就是找虐。”楊大人說:“你懂什麼。這叫以棋會友。”陳秋光說:“那你倒是贏一盤。”楊大人說:“我贏過。”陳秋光說:“什麼時候。”楊大人說:“上週。我贏了徐清。”陳秋光說:“徐清讓著你。”楊大人說:“他沒讓。”陳秋光說:“他讓了。我看得出來。”楊大人便不說了。他繼續擺棋子。他說:“再來一盤。”陳秋光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