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晨鐘從山頂傳下時，護宗大陣開啟了一道供值守弟子出入的側門。
兩名巡山弟子沿石階而下。
走在前面的人起初只看見霧中模糊的灰影，還以為是附近散修。等距離拉近，看清那張消瘦憔悴的臉，他腳步驟停。
“沈霽？！”
另一人立刻按住劍柄。
靈力灌入傳訊符，刺眼紅光直衝山頂。
沈霽沒有反抗。
他慢慢鬆開樹幹，乾裂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自己並無惡意。可喉嚨乾澀得厲害，出口只剩一聲低啞氣音。
兩名弟子沒有靠近。
噬元術之事已經傳遍各宗，誰也不確定他經脈中是否還藏著吞噬本源的力量。
半刻鐘後，蔣玄帶著戒律堂弟子下山。
黑色戒律袍穿過晨霧，衣角掃過沾滿露水的石階。跟隨在後的六名弟子各持法劍，劍鋒始終對準陣法外的人。
蔣玄停在界碑前。
隔著三丈距離，他從沈霽凌亂的頭髮看到磨破的鞋底，最後看向對方空蕩紊亂的丹田。
金丹確實碎了。
修為只剩築基中期，經絡中的靈力更是虛弱駁雜。曾經那個在青雲宗內門高高在上的首席，已經找不到半分舊日模樣。
蔣玄嘴角壓出一道冷硬線條。
誅仙台上的血，他親眼見過。
當時雲璃倒在地上，沈霽也曾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如今因果輪轉，輪不到任何人替他喊冤。
“你已經不是本宗弟子。”
戒律令牌懸在蔣玄身側，黑金光芒照亮腳下界碑，“此處不得逗留。”
沈霽喉結艱難滾動。
“我沒想進去。”
三日未曾好好飲水，他的嗓音粗糲得像砂石摩擦，“我只是……來看看。”
“青雲宗不是供外人追憶舊事的地方。”
蔣玄沒有讓弟子收劍，“天黑之前，離開山門百里。”
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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