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衍向前半步，掌中劍鋒橫過祭壇投下的白光。
“若代價仍是把人留在這裡，這條路，我們不接。”
劍鳴極輕，卻將每個字都襯得清楚。
雲璃站在他身側，掌心壓住劍鞘，視線仍落在元清臉上。
“前輩說更完美，是已有方向，還是隻盼後來者試出一條生路？”
數萬年的等待固然沉重。
可她同樣有自己的命，有想一起走下去的人。接過一份傳承，不能等同於答應把餘生填進這座祭壇。
元清沒有避開她的問題。
書冊翻開數頁，一片交錯的法紋在三人之間展開。中央一道光點承擔著所有流轉，周圍每次變化，都會重新壓回那一點。
“這是我當年的路。”
老者指尖落下，光點越亮，外層紋路也隨之穩固。
緊接著，中央開始出現無法化開的束縛。
“我將歸一做到了自己身上。後來天地法則有了依託，我卻無法再從其中脫身。”
雲璃看著那片結構，指尖微微發涼。
自己閉關成核時，混沌種子同樣承擔著中樞。可體內小天地與真正的天地之間，相差的承載何止千百倍！
“若把原點交給後來者，只會再困住一個人。”她說。
元清袖中透出一線白光，將外層法紋緩緩接通。
幾個原本完全依賴中央的位置，開始彼此呼應，流轉漸漸分散。
“故而，你必須超越我。讓新的法則能夠在天地中自洽執行，原點才能保留自由。”
君青衍看了片刻，劍鋒緩緩垂下。
這方向，與兩人在天玄閣推演的分擔負荷並不衝突。靈肉合契能夠替雲璃爭得餘地，真正走出絕路，卻還要讓天地本身承接變化。
雲璃把這幅結構牢牢記住。
“我會走下去，也會盡力走得更遠。至於最終能做到哪一步，我今日給不了前輩保證。”
元清笑了。
“有這句話，便夠了。”
他抬起手，懸浮的書冊落向雲璃，停在她伸手便能觸及的地方。
書頁溫熱，邊緣帶著細細的磨痕。雲璃托住它時，識海里的元清傳承自行亮起，將書中相應的內容接通。
兩份傳承，至此合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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