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將他的衣袖往自己這邊拽了拽，半邊肩膀便有了妥帖的依靠。
“明日若還有人來道賀，勞煩君劍尊替我擋一擋。”
君青衍垂下臉，鼻息拂過她髮間。靠得近了，白日殘留的酒香已淡，只餘衣上乾淨的冷杉氣息。
“宗務也替你看？”
“這個不行。”她閉著眼笑，“剛成婚便偷懶，秦月能念我半個月。”
第二日，秦月抱著卷宗趕到議事殿時，雲璃已經批完了半摞玉簡。
宗印壓過紙頁，落下清晰的硃紅。案邊擺著溫茶，連往日那碟被她嫌酸的蜜餞都在原處。
秦月站在門檻外，探頭往裡看了兩遍。
“師姐，你怎麼還在這裡？”
雲璃將一份靈田調配冊推過去：“那我該在哪裡？”
“大典才結束，你不得歇幾日？”
“昨日成婚，今日靈田就不缺人了？”雲璃點了點冊子，“東峰缺的三名藥植弟子，午前安排好。”
秦月捧住冊子，剛想說劍尊總該勸一勸，便看見君青衍從側門進來。
他將一碗熱粥放在雲璃手邊，順手抽走她握著的筆。
“先吃。”
雲璃看了眼玉簡，又看了眼他，接過了勺子。
秦月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好像變了些什麼。
可等君青衍轉身看向門外等候請教劍法的弟子，眉眼間那點溫度便收了回去。
“劍勢不穩，去練場。”
幾個弟子立刻站直，連行禮都比平時利索。
秦月側身讓路，目送那道銀白身影走遠，再看看端著粥碗的師姐，低頭在自己的小冊上記了一筆。
婚後第三日，劍尊仍然嚇人。
後頭又添了幾個小字：師姐除外。
那冊子後來越寫越厚。
雲璃起初並不知道。
她忙著核定學院的授課安排，午後處理完最後一封回函，往椅背上一靠，指腹壓過發酸的眉骨。
案邊茶盞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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