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衍將那枚舊印旁的卷宗推到雲璃面前。
“那便把需要你親自蓋印的事，重新看一遍。”
雲璃翻開最上面的靈田調配冊。幾處藥圃補人，數百靈石的支取，連學院一堂課臨時改期，都等著她的批覆。
她看了半晌，拿筆在頁邊畫了一道線。
第二日，諸峰長老被請入掌門殿。
案上沒放新功法，只有堆成兩摞的宗務。蔣玄翻過其中幾卷，原本挺直的眉峰一點點壓低。
“這些也要重議？”
“從這些開始。”雲璃抽出一份丹道峰的領材申請，“昨日缺我一道印，藥爐便空了一日。以後我若閉關十年，他們就守著冷爐等十年？”
長老們翻卷的動作慢下來。
一位管事拿過賬冊，指給她看：“宗主，舊規矩為的是防止私領。少一道核驗，宗庫難免有虧空。”
“核驗可以留，權責需要分清。”
雲璃將另一張紙鋪在中央，讓眾人把真正需要宗主決斷的事圈出來。筆送過一輪，紙上的圈卻越畫越少。
小事能由峰核心定，大事本就需要眾峰配合。
過去凡事送到她案頭，眾人習慣等她開口。秦蒼離去後留下的空缺，卻讓她看得更清楚：宗門得有一條不依附任何人的路。
議事持續了整整一日。
散會時，雲璃沒有讓長老們帶走一份定好的宗令，只讓他們回去查各峰近三年的宗務。
哪一處常被耽誤，哪一處容易徇私，都寫出來。
“別怕把舊賬翻疼。”她合上宗務，“現在能改，總比出事後再找補好。”
半個月後，掌門選拔的草案擺上議事桌。
看到“長老會投票”幾個字，一位長老下意識抬起頭。
“往後的掌門，宗主不親自指定？”
雲璃將茶盞放穩：“我可以提名，也可以說明理由。最後由長老會投票，結果記檔，向宗門公開。”
“可您最清楚誰有能力接任。”
“我若認錯了人呢？”
那位長老按著紙頁，沒能立刻接話。窗外練場傳來弟子收劍的聲音，整齊，卻又各有輕重。
雲璃拿起筆，補上候選人的考核條目。
掌門候選須有實際理事經歷，修為與品性都要經得起查驗。參與投票的長老若與候選有親緣或師承牽連，須先行申明。
“投票也可能被串聯。”蔣玄翻到末頁，“得留下問責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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