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放下藥瓶,先把櫃檯邊的小門推開了。
孩子以為自己擋著收鋪,忙往旁邊退,鞋底蹭過門檻,露出鞋尖一道磨開的口子。
“我不會耽誤太久的。”
掌中的靈石被汗浸得發亮。他一枚一枚往櫃面上放,夠不著最裡側,便努力踮高腳跟。
雲璃伸手,將那幾枚快滾下來的靈石攏住。
“先別急著付錢。你叫什麼名字?”
問話時,她已經蹲了下來。
小男孩原本仰得發酸的脖子慢慢放平,看清她的臉後,抬起袖子,匆忙擦了一把臉上的灰。
“小石。”
他答完,又趕緊指向丹架中間的一隻白瓶。
“我想買那個,別人說能治我孃的病。”
雲璃沒有立刻取藥,先問了病症。
孩子起初說得亂,從孃親夜裡咳嗽,說到白日走幾步便要扶牆,又怕自己漏了什麼,將聽來的話反覆唸了兩遍。
雲璃聽得耐心,拿紙記下,再問他孃親是否修煉、病了多久,近來可曾服過別的藥。
小石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藥單。
紙邊已經軟了,想來被他翻看過許多次。上面記著病症,也寫清了所需丹藥,只是末尾的價錢,被一道水痕洇得模糊。
雲璃核過藥單,又以一縷溫和神識探向孩子說的住處,確認病情與記錄相符,這才回身取瓶。
藥單上寫的是溫養肺脈的丹藥。
積勞成疾,拖得久了,好在尚可醫治。
小石看見白瓶,喉嚨輕輕動了一下。等雲璃把藥拿到面前,他又趕緊去摸櫃檯上的靈石。
“還差多少?我能去找些活幹,我……”
“先拿去吧,不要錢。”
雲璃將藥瓶放進他掌心,連同寫好的用量一併交給他。
孩子的眼睛亮了。
那點亮光只停了片刻,他便低頭看著藥瓶,將瓶子託回她面前。
“可是我娘說,不能白拿別人的東西……”
細小的指節擦過瓶身,捨不得松,又不敢留下。
雲璃看見他袖口磨出的毛邊,記憶裡,一隻捏著藥包的手也曾這樣藏在破舊衣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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