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水,斷路,封山,”陸清鶴輕輕地笑:“捉人。”
就算他不打算對晉王痛下殺手,但也不會讓沈蔻丹在外頭逍遙快活,之前她刺殺他的賬還沒跟他算呢!
既然弄清楚了沈蔻丹在幹什麼,手裡頭有了她的把柄,那她這個人,也就好找了——只要有晉王在,不怕她不乖乖就範。
想到那日在馬車裡未做完的事兒,陸清鶴的上下齊齊躥出一股火氣。
等陸襄走了之後,他從桌下取出一根嘩啦作響的鐵鏈,這鐵鏈有手腕粗細,看起來猙獰可怖,只是鐐銬處細心地裹了一層柔軟皮毛。
陸清鶴用手丈量了一下鐵鏈的尺寸,嗤嗤冷笑了聲:“沈蔻丹,你最好別讓我逮著了!”
......
晉王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沈蔻丹再拒絕,只怕他要瞧出不對勁。
只是永壽和晉王是親兄妹,兩人躺一塊可能還沒什麼,可她卻是個冒牌貨啊——她長這麼大,還未和除了陸清鶴以外的男人這般親密接觸過,心裡自然覺得彆扭。
她在心裡勸了自己幾句,硬著頭皮躺到了榻上:“我就睡這兒,總行了吧?”
晉王就在她身邊側躺著,見她躺上來,便沒再多言,腦袋枕著手臂,慢慢地閉上了眼。
沈蔻丹聽他呼吸漸漸綿長,心裡也跟著一鬆,她實在太累,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鬆懈下來,人立馬倒頭昏睡過去。
等她徹底睡下之後,原本在她身邊熟睡的晉王緩緩睜開了眼,眼裡並無半分睏意。
幾乎是瞬間,他目光落在了沈蔻丹纖細易折的脖子上。
他已經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女子,並不是永壽。
最開始在動手救人的時候,他是沒瞧出來的,後來把人接回山洞,他隱約覺出破綻,又一時不能確定,只能先讓人把她攆走。
後來他毒發昏迷,此女倒是沒有趁機加害於他,反而熬出解藥為他解毒,晉王才把她的命留到了現在。
若非如此,他早就在發現她身份不對的那一刻,就讓她死在亂刀之下了。
但即便沈蔻丹才為他熬製出了解藥,他心裡依然不能信她。
他早已不信任何人了。
他的父皇,在他小時候親他抱他,親自教他讀書寫字,驕傲地說要讓他子承父業,讓他做他唯一的繼承人,但成了皇帝之後,他選擇了和另一個女人再續前緣,在他們生下了嫡子之後,父皇便放棄了他。
他的母親,他原以為至少母親還是愛著他的,但他的母親卻果斷地選擇了妹妹,她帶著妹妹住進行宮,留他在外面承受所有狂風暴雨。
他的妹妹,他自幼疼愛的妹妹,就在兩三年前,他妹妹被福慧故意放狗嚇得心疾發作,他上書請求皇上,想帶妹妹來晉地養病,從此遠離後宮紛爭,但是他的妹妹也堅決地拒絕了他,寧可提心吊膽也要陪在母親身邊。
他的發小,就在那場戰役前兩日,被人利用給他下了鉤吻之毒,他在戰場上毒發,所以才兵敗如山倒,整個人墜崖瀕死。
他曾有過許多情義,也愛過很多人,但他的摯愛之人,無一例外都拋棄了他。
那些至親至愛手足兄弟尚且對他如此,更別說一個假冒公主,來路不明的女人呢,就算她真的為他熬製出了毒藥,誰知道她是不是有更大的圖謀?
看著她嬌美無知的睡顏,晉王臉上沒有分毫波動,右手已經覆上了她的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