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尚有冷風穿林,御花園裡卻已是一派錦繡風光。
青石曲徑兩側,梨花如雲似雪,開得素白爛漫,晚梅尚留幾分餘豔,新竹破土,抽出一叢叢青翠嫩枝,襯得滿園愈發鮮活。
江幼薇駐足在花樹下,抬眸望向身側的楊婕妤,淡淡開口:“最近在錦韶殿住的可好?”
楊婕妤面上立時漾開笑意:“勞娘娘惦念,臣妾一切都好,前些日子母親進宮,還直誇錦韶殿的好,反覆叮囑臣妾,萬萬不可忘了皇后娘娘的恩德。”
她把目光落在盛放的桃枝上,“你跟在本宮身邊,自然不會差。”
說話間抬手,輕輕折下一枝粉豔的碧桃,花瓣輕輕顫動。
“娘娘厚恩,臣妾與楊家上下,感銘五內。”這話楊婕妤說的真心實意,父親之前得罪了鎮畿護軍,在參將的位置一做就是七年,要不有永寧侯府,想升到京營副總戎,簡直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豆蔻回來了。
“娘娘,許修媛和陳美人她們已經送回凝禧宮。”
江幼薇指尖撫著方才折下的碧桃,“叫金尚宮撥幾個機靈的宮女給陳美人她們,免得將來再被人欺負。”
楊婕妤眉眼含著敬佩:“娘娘心懷仁善,體恤姐妹,乃後宮之福。”
許修媛遭降位之後,她身邊一眾宮人也一併獲罪,貼身宮女菱香捱了板子,發往掖庭局;其餘協助者,或是領了重責,或是盡數遷出凝禧宮,再不能近身伺候。
這麼多年的御花園,早看膩了,江幼薇興致缺缺,“本宮還有事,你好好逛,莫要辜負美景。”
“是,臣妾恭送皇后娘娘。”楊婕妤轉身興致勃勃地從宮女手裡接過花籃,她預備採些花回去。
“去紫宸殿。”
江幼薇登上鳳輦,輦簾輕垂,隊伍緩緩啟程。不多時便抵達紫宸殿外。
豆蔻上前伸手,小心翼翼扶著她下輦。
紫宸殿門前,一排排禁軍按序肅立,甲冑齊整,氣勢森然,膽子小些的宮人,連抬眼直視都不敢,想起金才人的哥哥就在禁軍任職。
金才人還是太低,以後尋機會再晉晉位份。
“等她們的手好了,就讓她們家人進宮探望。”
她做了好事,可不是不留名的人。
豆蔻低頭,稱是。
紫宸殿內暖融融的日光透過雕花菱花窗,灑落一地細碎金輝。
殿中龍涎香淺淡氤氳,御案上鋪著平整的宣紙,鎮紙壓得端正,散落著幾卷典籍書冊,一旁的鎏金暖爐燃著銀絲炭。
元熙帝一身墨色錦袍,墨髮僅用一根白玉簪束起,眉眼溫潤,此刻倒不像個皇帝,更像當初江幼薇初次見面時的模樣。
他身前坐著湯圓,軟糯的月白小錦袍,髮間束著小巧的金冠,小臉白皙圓潤,眉眼酷似元熙帝,只是多了幾分稚氣懵懂。
如今湯圓越大長的越像皇帝,從小跟在皇帝身邊的李舒,看見晉王殿下的臉,都時常恍惚。
仔細瞧瞧,也就眉眼偏向她,讓江幼薇直呼浪費她大好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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