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低頭。”
霍錚把最後一份軍報壓在案上，剛低下頭，霍昀的小手便抓住了他的頭髮。
“嘶。”
陳虎正站在案前稟事，聽見這一聲，抬頭便見自家將軍坐在椅上，一手按著公文，另一手託著孩子。
小公子坐在霍錚腿上，揪住父親髮間一縷短髮，抓得正起勁。
霍錚不敢抽開。
“昀兒，鬆手。”
霍昀盯著他，嘴裡咿呀兩聲，手指越攥越緊。
陳虎忍了忍，沒忍住：“侯爺，要不要末將幫忙？”
“你繼續說。”
“末將怕您疼。”
“他抓得不疼。”
霍昀像是聽見了，另一隻手也拍上霍錚的臉。溼乎乎的小掌在他下頜蹭了一道，口水沾到胡茬上。
霍錚低頭看了眼。
“他今日吃得不錯。”
陳虎一時沒聽明白：“什麼？”
“嘴邊都是口水，精神頭也好。”
“末將稟的是西營的調防。”
“我聽著。”
霍錚單手把霍昀往上託了託，騰出另一隻手翻開公文。孩子坐在他臂彎裡，腿一蹬，整個人便往案邊撲。
霍錚把公文往遠處挪了些。
“不能吃紙。”
霍昀轉頭，抓住他的袖口往嘴裡塞。
“衣袖也不行。”
他耐心抽出袖角，又拿一塊軟布給孩子擦手。陳虎站在案前，眼看霍錚一邊聽他稟軍務，一邊替小公子擦口水、理襁褓，許久沒能接著開口。
這還是他認識的定遠侯嗎？
昨日在校場上，那人一箭射中百步外的靶心，連軍中老將都不敢出聲挑他的錯。今日到了自家兒子面前，竟連一塊沾了口水的軟布都捨不得放下。
“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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