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秦淮河。
夜風捲著刺鼻的廉價脂粉味。
一艘紅漆斑駁的畫舫停在暗港裡。底艙不接客，掛著兩盞昏黃的羊角燈。
十三娘靠在黃花梨太師椅上。
手裡撥弄著一把紫檀木算盤。“啪啪”響。
算珠撞擊聲在底艙迴盪。
半空傳來撲稜稜的翅膀拍打聲。
一隻灰鴿子順著氣窗鑽進來。爪子在木桌上抓出細微的聲響，落在算盤邊上。
十三娘停了手。
塗著鮮紅蔻丹的長指甲挑開鴿子腿上的竹筒。
抽出一卷薄薄的黃麻紙。
紙上沒有字。
只有一個拿硃砂蓋出來的印記。
一把斷了半截的殘劍。
這是晏青辭的最高密令。
十三娘放下紙條。
她撩起左手的真絲廣袖。
冷白的手腕內側，赫然刺著一朵怒放的血蓮。顏色暗紅，像剛用人血澆灌過。
她拉開抽屜，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黑金令牌。
令牌正面，同樣雕著一朵血蓮。
“東家，京城的訊息。”
一個穿灰布短打的瞎眼老頭走下樓梯。踩得木板嘎吱作響。
“趙家那個老二，瘋了。印了十萬份傳單，說長公主篡位，罵小殿下是妖星。”
瞎眼老頭聲音漏風。
“國子監那邊鬧得兇。兩千太學生跪在午門逼宮。”
十三娘沒抬頭。
手指撫過黑金令牌上冰冷的紋路。
“篡位？”她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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