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長公主府，西廂房。
十八顆東海夜明珠嵌在屋頂。屋內亮如白晝。
那隻變異白虎幼崽趴在腳踏上，打著呼嚕。
拔步床裡。
粉紅色的錦被隆起小小的一團。
歲歲蜷縮在被窩最深處。像一隻煮熟的水紅色蝦米。
小小的身體正在劇烈發抖。
“咯咯。”
上下兩排小細牙不受控制地撞擊。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光潔的額頭上，冒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進繡著長命鎖的枕頭裡。
晏青辭坐在床沿。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月白色棉袍。
右手手心新結痂的皮肉有些發緊。她沒有用右手。
左手探進錦被。摸到歲歲的小腳丫。
觸手所及。冰塊一樣。
沒有一絲活人該有的熱乎氣。
寒意順著歲歲的腳底板，直往外冒。
京城的危機平了。造謠的趙二爺癱在床上了。
下毒的老毒婦在蛇窟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太后留下的那點陰影，還沒散乾淨。
化骨散的藥性，連著牽機蠱的陰寒。那是孃胎裡帶出來的死氣。
白天看不出什麼，一到夜裡，就在抽這小糰子的骨髓。
晏青辭左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凸。
她呼吸變重。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那隻剛恢復清明的右眼，眼角深處，再次隱隱泛起幾絲紅意。
被她死死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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