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淨山只能垂眸望著新沏的茶，彷彿能看出一朵花來。
偏偏茶葉在熱水裡打轉，轉得他心浮氣躁，快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只記得，她就在這裡。
剛剛更是觸手可得。
可他不敢伸手。
還有那一縷若有似無的甜香，也縈縈繞繞，不肯散去。他忽然不看那茶杯了，緩慢散發的茶香在驅散她留下的氣息。
再多幾刻鐘，那點屬於她的果香就要被新煮的茶氣驅散了。
事實上，沒有幾刻鐘。
飯菜上來，室內的果香就淡了。
程淨山突然沒了吃飯的胃口。
孟永章起身：“不必拘束，今日就是家常便飯。”
程淨山恭敬入座，更加沉靜。
席上很快布上菜，銅罩開啟，松鼠魚甜香的氣息最先漫開。
程淨山下意識抬頭，是欽欽最愛的口味。
酸甜苦辣一併湧了上來，攪得他胸口發悶。她喜歡吃的，他本來也喜歡這個味道，現在卻像一根細而韌的線，一點一點纏住他的思緒，叫他不自覺地想起許多舊日光景和現在給她一切的人是誰！
或許他真該離開。
這跟凌遲沒有任何不同。
程淨山想移開目光，終究沒有動，只覺喉間微澀，萬千心緒堵在那裡，咽不下，也吐不出。
孟永章抬腕執壺，親自給他斟酒。
程淨山瞬間起身，不敢接。
孟永章堅持。謝師酒，是他身為父親的心意。
酒液清亮，一點點倒滿：“多謝王爺。”眼前的男人也肯為她所出的孩子費心。
還有這間正堂的一切。
總體看莊重妥當，但細節處都是她的影子，案几鋪著的暗紋錦緞，壁上掛著山水花鳥，桌椅板凳上的墊子都有小小一層繡邊，就連茶盞的顏色都偏柔和。
可見這裡的一切都不是出自男主人之手，都是她的喜好。
她常常來這裡，或許她就宿在這裡。
程淨山雙手接過酒盞，重新落座，又說起刑部散案。
……
趙希音沒什麼胃口，乾脆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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