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心悅，也要剋制。
她花了那麼長時間走到今天，花了那麼多精力才讓孟永章不再反駁她，現在行差踏錯，等於功虧一簣，得不償失。
趙希音閉上眼，不是不想，是不能由著那份念頭繼續生長。
有些歡喜，像斑鳩送給鵲鳥的子嗣，若不及時按下去，便會把不合理當做存活的藉口，理直氣壯，不講道義。
趙希音知道自己不是沒有貪戀，只是要比旁人多一分克制。
再想要的東西，再想靠近的人，再想活泛的性子，也要先問一句她現在的身份，該不該。
歡喜可以放在心裡，不必日日相見、時時親近，更不能為了片刻的痛快，毀了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才穩住的日子。
趙希音這樣想著，心口那點燥意慢慢沉下去，有些想睡了。
孟永章不知何時掀開床幔，合衣躺在她身側，從後面抱住她，聲音溫柔：“怎麼沒有用晚飯？可是身體不舒服，魚都沒有吃，不如，我親自下廚，給你煮點餛飩？”
“都這麼晚了。”
孟永章起身：“我去給你煮。”
熱氣蒸騰的餛飩上桌，薄皮裹著勻細的肉餡，浮在清亮的骨湯裡，香氣瞬間溢滿整間屋子。
旁邊的碟子裡放了一道鮮筍，切得薄如蟬翼，撒上一點點細鹽提味，是最近幾日她愛吃的清爽口味。
孟永章將撒嬌的人抱到桌前。
趙希音看到了那盤筍，指尖不自覺動了動，他竟然端了程淨山送的東西進來。
孟永章見她看見了，遞上筷子：“看你最近喜歡，特意切了一點。”
趙希音沒想過孟永章會親自切了端到她面前，好在她也是真心喜歡吃，不是因為程淨山才喜歡吃。
知道是程淨山送來的後，不過吃得更勤了些。
孟永章給她加箸筍。
趙希音配著餛飩吃了一口，添一點清爽。
趙希音用筷子夾住薄薄的皮餡，慢慢送入口中。
筍是鮮的，甜裡帶一點脆，餛飩香而不膩，貼合胃口。
偶然抬眼，看到孟永章坐在旁邊看書。
見她看過去，會立即回頭，目光清淡卻有溫度：“怎麼？燙了，我扇過風，不燙才對。”
趙希音笑笑，忍不住探身，抱住他。
孟永章就知道她粘人：“吃著飯呢，還撒嬌。”
“人家想嘛。”趙希音心口剛壓下去的軟意，又隨著另一股安心漫上來，
把那點殘存的惆悵衝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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