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宜奉承了兩句，拾起碟子裡的梅花酥，品了一口，含笑道，“說起吃食，江南才是正經。”
“西湖的醋魚，蘇州的湯麵，廬州的蝦籽面。”
“我那位五妹妹，打小在杭州長大，江南的風物，她最懂。”
說著，她朝謝琬宜那邊抬了抬下巴。
上頭賀瑞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坐到了謝琬宜身邊，兩人跟兩隻小貓一樣擠在一起說笑，也不知在比劃什麼，笑得眼睛彎彎的。
這笑，可真刺眼啊。
謝安宜眸色比外頭的夜還要暗沉，她回過頭，靠近懷柔郡主，低聲道：“巧的是，崔家當時也在杭州。”
“兩家的孩子，一處玩了五年，真真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忽然，好像意識到說錯了什麼話，謝安宜面上掛上歉意：“我好像話多了，郡主莫怪。”
她很期待在懷柔郡主臉上看到嫉妒、痛恨，可他失望了。
別說變臉了，懷柔郡主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修長的手指拾起碟邊的青瓷湯匙，在火腿燉春筍裡攪了一圈，又攪了一圈：“王妃說這些，是給我解悶？”
“是給郡主提個醒。”
得不到想要的反應，謝安宜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恨色，“有些事，過了門才知道，就不美了。”
“崔二公子那個人，郡主想來也聽過，為了舊事，當院抗過旨，絕食三日，他爹按著他的頭磕下去，他都沒服。”
“說到底，我嫁入昭王府，咱們便是一家人，我當然要為你考慮了。”
話畢，謝安宜端端坐著，等郡主的臉色。
席上的絲竹聲自高堂傳來，虛虛繞在樑上。
懷柔郡主把湯匙慢慢擱回碗邊。
她抬起頭來，臉上那點溫溫的笑意沒散，只是嘴角的弧度收了些：“有勞側妃娘娘費心了。”
“只是這些事，我只聽時安親口說，從不聽旁人傳。”
“旁人”兩個字，咬得輕，落得準。
謝安宜的笑僵了一瞬，可她這個人，心理素質非一般人可比。
那剎那間的不自然，如同水面被風掠過，起了道細紋又平回去。
謝安宜再次鋪開了人畜無害的小童，站起身來，走到紅木案的側邊，又俯下身，在郡主耳邊補了一句：“可郡主，男人的舊情，壓得越深，彈起來越狠。”
郡主這條船，是自己個兒划進崔家的，別讓旁人把槳抽了去。”
說完，她福了福，嫋嫋地走了。
懷柔郡主還端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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