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揹著手，擋住身後的光亮，垂目思索片刻，道：“崔時安還病著，所以你覺得，只要把他的病和舊情放在一處，懷柔郡主便會自己走進謝府？”
“她已經走了一半。”謝安宜自信滿滿，對著昭王笑道，“她今日沒有看琬妹妹太久，也沒有追問崔時安的事。”
“妾也是女人，知道女人在意什麼，郡主一定是在忍。”
“等崔時安再鬧兩出，她的底線就被踩碎了！”
懷柔郡主就算在落魄，那也是皇室郡主，天家血脈。
她可以忍，但不會底線的忍下去。
昭王一言不發的看了謝安宜半天，然後他轉過身，坐回原處。
雖裡頭有謝安宜的心思，但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確實在切斷謝家跟崔家的聯絡。
這兩家斷了，東宮那邊，也得不到兩江總督的鼎力相助。
昭王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摺子邊緣，一下一下地輕輕叩著。
他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不管她心裡揣著什麼，崔家與謝家一旦生隙，東宮便少了一條來自兩江的臂膀。
謝瑾泓再能幹，少了崔家這層關係，許多事便要多費周折。
而多費周折，便是他的機會。
看得出昭王的猶豫，謝安宜目光一閃。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雙手向前，掌心貼著冰涼的地面，緩緩俯下身去，行了一個標準的稽首大禮。
聲音從下面傳出來，悶悶的，被衣料和地面濾去了大半的清亮，更顯鄭重：“王爺，妾嫁進王府，能依靠的只有王爺。”
“王爺的心願，就是妾的心願。”
昭王沒動，也沒叫她起來。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那道伏在地上的身影。
謝安宜聽不到回應，只得繼續說著自己的打算：“王爺放心，只要郡主出手，王府與崔家、謝家三房交纏在一起，太子跟謝瑾泓定然會分出心思，去想這後頭要怎麼做。”
“屆時殿下還怕不能在太子身上咬下幾塊肥差嗎？”
昭王的手指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幾個月前，謝安宜剛嫁進來那會兒，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她跪在這同一塊磚上，說的是“妾能替王爺看住謝家的動靜”。
那時只當她是說說，一個母家無權無勢的姑娘，嫁進王府做了側妃，手裡沒有孃家的撐腰，能翻出什麼浪來。
可半年下來，她不光壓得表妹抬不起頭，還有功夫摸清了謝琬宜身邊的人際脈絡。
不光理出來了，她還畫了一張圖，貼在自己屋裡的暗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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