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啞了：“他動了？”
沈璃點了點頭。
蕭容赫沒有再說話。
他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彎下腰，將額頭極輕地抵在她小腹上。
他的呼吸噴灑在衣料上，隔著那層布，熱騰騰的，卻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貼著，像是在聽什麼，又像是在跟裡頭那個小東西打一聲招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來。
眼裡的水光已經退了些，可那份小心翼翼的歡喜還留在眉梢眼角，連聲音都放輕了幾分：“走，朕陪你回去。他方才動過了，興許是知道父皇來了。”
沈璃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口又酸又軟，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只輕輕“嗯”了一聲。
蕭容赫扶住她的手臂，帶著她慢慢往毓華宮方向走。
他走得極穩極慢，目光不時落在地磚上，怕哪一塊不平硌著她，又怕哪片青苔滑了腳，倒比她自己還要緊張。
沈璃被他半護在身側，低頭看著他的步子，心裡那團堵了一整日的悶氣，忽然散了不少。
她原以為這一日會很難捱。
可原來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的時候，再冷的夜，也能暖回來。
兩人還沒走出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陛下！”
沈姝不知從哪裡追了上來。
她跑得跌跌撞撞，身上仍穿著那身素衣，髮髻散了幾縷，臉色白得沒有血色。
她衝過兩人身側，腳下一絆，幾乎撲倒在地，堪堪穩住身子，便朝著前面跪了下去。
太后從冷宮另一側轉出來。
沈姝跪在地上，仰起頭，目光從沈璃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掠過，又落在蕭容赫那隻小心翼翼護著沈璃的手臂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像被什麼狠狠紮了一下，整個人都跟著顫了顫。
她沒有孩子了。
也沒了帝王的寵愛。
她一敗塗地，墜落在汙泥裡，憑什麼沈璃還是高高在上，安安穩穩？
憑什麼她的孩子還是好好的，沒受到任何波折？
這不公平！
她不甘心啊。
她沒辦法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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