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赫抬眸:“什麼東西?”
“奴才讓太醫院的老太醫辨認過那張殘方。裡頭有一味藥,單用無害,可若與另一味藥相合,便會讓人出血不止。尋常人用了雖說兇險,倒也不至於要命,可產婦體虛便有性命之憂。”趙全壓低聲音,“那位穩婆第二年便暴病沒了。開方子的沈府大夫,也在夫人過世後不久辭了差事,自此杳無音訊。”
蕭容赫的眉頭漸漸擰緊。
趙全說的這件事,他原只是前些日子翻閱沈璃入宮前的舊檔時,無意中見她生母早逝,便隨口讓趙全去查一查。
卻不想,竟查出這樣的蹊蹺來。
他坐了片刻,站起身:“備輦,去毓華宮。”
他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她那麼聰明,一定能看出這樁舊案裡的端倪。
他能想象她聽到這些時那雙眼睛裡的光。
他已經好幾日沒有見過她了,他想見她。
龍輦行到毓華宮門口,蕭容赫不等趙全通報,自己抬步走了進去。
院子裡安靜極了,只有廊下兩隻雀鳥在啄食。
他繞過影壁,正要喚一聲“阿璃”,卻聽見正殿裡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
是沈璃的聲音。
蕭容赫心裡猛地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臺階,一把推開殿門。
沈璃半伏在榻邊,一隻手死死捂著小腹,整個人蜷成一團。
她的臉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唇色淡得發青。
她咬著下唇,像是想忍住,可那陣痛明顯已經壓不住了,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雨桐跪在一旁,嚇得六神無主,一抬頭看見蕭容赫,聲音都帶了哭腔:“陛下!娘娘她——”
蕭容赫幾步上前,一把將沈璃扶進懷裡。
他低頭看見她那張慘白的臉,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連聲音都變了調:“怎麼回事?是肚子疼?還是哪裡不舒坦?”
沈璃抓著他的衣襟,指尖泛白,好半天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肚子……忽然好疼……”
蕭容赫回頭朝門外嘶聲道:“趙全,去太醫院!把人都給朕叫來,快!”
趙全跌跌撞撞地跑了。
蕭容赫將沈璃輕輕抱起來,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一隻手仍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另一隻手替她擦去額角的冷汗。
他嗓子發緊,聲音卻壓得極低,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沒事的,太醫馬上就到。你忍一忍。”
沈璃蜷著身子,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太醫院這回幾乎是傾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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