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白透了。
她張著嘴,像一條被丟在岸上的魚,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她膝行兩步,伸手想抓住蕭容赫的衣襬:“陛下,臣妾真的沒有——”
“臣妾冤枉啊!”
蕭容赫已經直起身,向後退了半步,像是避開了什麼髒東西。
“趙全。”他開口,“把秋棠綁了,帶過來。當著容妃的面審。”
趙全應聲而去。
沈姝跪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最終像一張落了灰的白紙,只剩眼底那一點水光,還不知道該往哪裡落。
她心裡慌的厲害。
她確實想要害沈璃來著,可是她還沒開始行動,沈璃這邊便出了事。
究竟是誰,要汙衊她!
難道是沈璃,利用腹中孩子來害她?
她忍不住抬頭,看向內殿。
內間的紗帳半垂著,沈璃的身體陷在錦被裡,只露出一張臉來。
她的臉有些蒼白,額角還沁著薄汗,髮絲散在枕邊,看上去虛弱極了。
可那雙眼睛卻是清醒的,清凌凌的,又亮又靜,像深秋夜晚的一潭水。
那道目光就那麼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沈姝心頭一慌,還沒來得及移開眼睛,就看見沈璃的唇角極輕極緩地彎了一下。
那笑意太淡了,淡到像一顆石子落入深潭,只在水面激起一圈極淺的漣漪,便消失不見。
可沈姝看懂了。
那裡面沒有疲弱,沒有病氣,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從容——像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踩進陷阱深處,像棋手落下最後一子時,眼底那種篤定的光。
沈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躥上來,沿著脊樑骨一路衝到天靈蓋,凍得她渾身的血都像凝住了。
她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沈璃中的毒,是她自己下的。
那盒脂膏裡的毒,是她自己換進去的。
她拿自己和孩子做局,等著她往裡面跳。
她早就等著她。
她想喊,想撲過去撕開那張臉、拆穿她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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