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被架著胳膊,整個人幾乎是被拎進來的。
她身上那件淺藍色宮衣已經被鞭子抽得破破爛爛,露出底下一道道紫紅色的傷痕,有些還在滲血,混著灰土和汗。
她被扔在殿中央,趴在地上,手指痙攣地摳著磚縫,好半天才發出一點低低的呻吟。
秋棠。
她宮裡的人,早上還好好的,如今竟成了血人。
沈姝的瞳孔驟然縮緊,像被針紮了一樣。
趙全躬身回話:“陛下,秋棠帶來了。慎刑司已經審過一輪,她都招了。”
蕭容赫終於抬起頭,把那盒脂膏輕輕擱在桌案上。
瓷底碰著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他看向秋棠,聲音不高不低:“把你方才說的話,當著容妃的面,再說一遍。”
秋棠伏在地上,渾身抖得不成樣子,聲音斷斷續續,像從喉嚨裡一點點擠出來的:“是……是容妃娘娘叫奴婢做的。今早她召奴婢進內殿,給奴婢一包藥粉,說是……說是能讓貴妃小產的藥,叫奴婢想辦法摻進貴妃娘娘的脂膏裡。她說……事成之後,給奴婢一百兩銀子,送奴婢出宮嫁人。奴婢一時糊塗,鬼迷心竅……”
一字一字,像釘子一樣砸進沈姝耳朵裡。
她感覺自己的頭皮都麻了,腦袋裡嗡的一聲。
猛地抬頭去看秋棠,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可秋棠趴在地上,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胡說!”沈姝終於喊出聲來,聲音尖得變了調,“陛下,秋棠是臣妾宮裡的人,她這是在攀咬臣妾!臣妾今日確實見過她,可那包藥粉……”
話說到這裡,她猛地停住了。
殿中靜了一瞬。
蕭容赫沒有接話,只看著她,眼底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趙全站在一旁,微微低著頭,也是一臉的恭順,可那副模樣分明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沈姝知道自己說漏了嘴。
她張了張嘴,想往回圓,可腦子已經亂成一團,怎麼也想不出一個能把自己摘乾淨的說法。
她能說什麼?
說那包藥粉是她一時鬼迷心竅、還沒有來得及用?
說沈璃中毒真的不是她乾的?
可她給秋棠那包藥粉,就是為了害沈璃。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所以……”蕭容赫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平平穩穩的,聽不出什麼波瀾,“你確實給了秋棠那包藥粉。你確實動了要害貴妃的心思。”
沈姝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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