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綿綿間，綠蕊院花木繁盛，柳絮飛盡，新葉濃綠。
入夜，雀枝端來口服的湯藥和外敷的傷藥，一進屋，便見宋青墨已經等在床邊了。
他一身緊緻的黑衣，長髮高束，斗笠被扔到一邊，靜靜看著床上陷入昏迷的少女。
雀枝不由地嘆了口氣。
三天了，白天夫人守著，郎君只能藉著武侯的名義登門拜訪，卻連閨房都不能進。
到了晚上，他便偷偷喬裝溜進來，一坐便是一整夜。
“郎君，藥來了。”
宋青墨沒有抬眼，輕聲道：“嗯，下去吧。”
雀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宋橘月，無奈地轉身離去。
聽到門關上，宋青墨將宋橘月扶起來摟在臂彎，端起藥碗，抿了一小口，低頭餵給她。
懷中的女子輕輕皺了皺眉，似乎想睜眼，卻遲遲睜不開。
這兩日，她總是時醒時睡，偶爾睜眼不過一瞬，又暈過去。
宋青墨已經習慣了，繼續喝了一口藥，低頭喂到她嘴裡。
宋橘月的眉毛皺得又深了一些。
“怕苦？”
宋青墨在她耳邊低聲問。
他盯著少女輕顫的眼睫，以及彷彿陷入夢魘般緊皺的眉，臉上面無表情，聲音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顫意。
“怕苦就趕緊醒過來，自己喝。”
少女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像是委屈。
宋青墨卻毫不心軟地繼續刺激她：“裝可憐也沒用。”
言罷，將碗中餘下的湯藥全都送入口中，捏起她的下巴，不疾不徐地一點點渡進去。
綿長而苦澀的喂藥過程中，宋橘月艱難地抬起沉重不已的眼睫，看到一點久違的亮光。
嘴巴里面太苦了，她無暇思考，只盼著把苦澀的源頭堵住。
唇微微一抿，一滴深褐色的藥汁從嘴角遺漏。
宋青墨身軀一震，鬆開她，黯淡的眸子一點點變得潤亮，如初露般。
“小覺……”
他的聲音很微弱，彷彿生怕一大聲便將她嚇暈過去，長睫毛抖個不停，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
宋橘月像一隻剛睡醒的貓，眼睛半睜著，帶著幾分迷茫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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