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看著拓跋月的口型,面罩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更加狂傲的冷笑,她一把抓起銅製擴音喇叭,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雪原上。
“玩遊戲?行啊!老孃奉陪到底!但今天這把牌,你輸了!”林半夏毫不客氣地吼了回去,“拓跋月,立刻派人遞交停戰協議!帶著你的毒氣罐子滾出大楚的國門,否則我倒數三個數,咱們現在就一起去見閻王!”
半空中的拓跋月咬了咬牙,盯著那輛冒著白煙、隨時可能殉爆的鋼鐵巨獸,最終抓起喇叭,尖銳的聲音透著不甘與怨毒。
“林半夏,你夠種!”拓跋月厲聲吼道,“想讓我退兵可以!咱們籤協議!大楚三年內絕不能在戰場上動用這種大規模殺傷性火器,否則我拼著三十萬大軍不要,也必用芥子氣讓整個北境寸草不生!”
“我答應你不動用後膛炮和炸藥,但你得給我退避長城以北百里!”林半夏步步緊逼,聲音在寒風中擲地有聲,“你那些破機甲和毒氣罐子,連一個螺絲釘都不許留在大楚的土地上!還有,立刻解藥給剛才吸入微量毒氣的傷兵!”
“好!成交!”拓跋月轉身衝著城下的北狄大軍下令,“金狼衛聽令!撤軍!後退百里!”
隨著拓跋月的一聲令下,北狄陣營中響起了低沉的撤退號角。那些龐大的蒸汽機甲和裝著芥子氣的毒氣罐,像是一群戰敗的怪獸,緩緩調轉方向,沒入了風雪瀰漫的漠北荒原。
“呼——”
看著北狄大軍徹底消失在地平線,林半夏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脫下防毒面具,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坦克的艙門邊。
“半夏!”楚恆一把將她撈進懷裡,那雙向來沉穩的手此刻竟在微微發抖,“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險?若是那妖女真的不管不顧……”
“她不敢的,現代人比誰都惜命。”林半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我們贏了,楚恆,幽州保住了。”
“是,我們贏了。你救了大楚。”楚恆緊緊摟著她,正想再說什麼,腳下的鋼鐵巨獸卻突然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咔咔咔——砰!”
“東家!王爺!救命啊!”坦克底艙裡傳來公輸班的慘叫,“老朽撐不住啦!這土法高爐的壓強過載了,氣閥焊死排不出氣,鍋爐要炸啦!”
林半夏臉色驟變,一把推開楚恆:“跳車!快跳車!”
楚恆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攬住林半夏的腰肢,右手一把揪住剛從底艙爬出來的公輸班的後衣領。戰神真氣轟然爆發,三人如同大鵬展翅般從炮塔上一躍而下,在雪地上連續翻滾了十幾米。
“轟隆——!!!”
三人剛剛撲倒在雪坑裡,身後便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那輛耗資十幾萬兩白銀打造的大楚第一臺蒸汽坦克,其核心鍋爐徹底崩裂。滾燙的蒸汽夾雜著高溫鐵片四下飛濺,厚重的複合裝甲被硬生生炸開了一個大洞,龐大的車身徹底趴窩,化作了一堆冒著黑煙的廢鐵。
“哎喲喂!我的心肝寶貝啊!”公輸班趴在雪地裡,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老朽的心血啊!就這麼炸沒了!那可是極品高碳鋼啊!”
“行了老頭,命保住了就不錯了。”林半夏拍掉身上的殘雪,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堆廢鐵也是一陣肉痛,“看來工業基礎薄弱是硬傷,這臺坦克的材料強度根本承受不住極端的實戰。回去還得繼續改進鍊鋼法。”
“你先顧顧你自己吧!”楚恆看著林半夏雙手上為了擰閥門而崩裂的虎口,眼中滿是心疼,他扯下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陳沖!傳本王軍令,進城!”
幽州城門緩緩大開。
當楚恆和林半夏踏入這座大楚北境的軍事重鎮時,林半夏剛才在戰場上那種睥睨天下的豪氣,卻被眼前的景象瞬間擊得粉碎。
滿目瘡痍。
城牆內部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殘破的磚瓦和凍硬的暗紅色血跡。無數衣不蔽體的流民和傷兵蜷縮在避風的牆角,猶如一具具失去了靈魂的乾屍。一陣寒風吹過,不時有人倒下,再也沒有爬起來。
“王爺!長公主殿下!”半張臉潰爛的王副將踉踉蹌蹌地撲倒在楚恆腳下,堂堂七尺男兒竟哭得像個孩子,“末將無能,沒能護好幽州百姓啊!這城裡……太慘了!”
楚恆連忙將他扶起,看著他臉上被芥子氣灼燒的傷痕,眉頭緊鎖:“傷兵情況如何?百姓還有多少口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