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氣死老子了！這幽州城裡的地頭蛇簡直是欺人太甚！”
張彪拍掉斗笠上的積雪，大步跨進荒地旁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氣得直喘粗氣。
帳篷裡，林半夏正和小冬湊在炭盆前，用炭筆在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繪製著溫室大棚的草圖。聽到張彪的動靜，林半夏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怎麼了？四大世家又作什麼妖了？”
“何止是作妖！他們這是要趕盡殺絕啊！”張彪一屁股坐在胡凳上，猛灌了一口熱水，“您讓俺去城裡採買一萬把鋤頭和鐵鍬，俺跑遍了幽州城大大小小几十家鐵匠鋪。結果您猜怎麼著？全關門了！不僅鐵匠鋪關了門，連那些賣農具的散商，都把貨收了起來。現在市面上，連一把生鏽的破鐵鋤頭都買不到！”
一直坐在一旁擦拭繡春刀的楚恆眉頭一擰，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意：“怎麼回事？有銀子也買不到？”
“王爺！根本不是銀子的事兒！”張彪咬牙切齒地捶了一下大腿，“俺私下裡抓了個相熟的掌櫃逼問，他哭喪著臉說，是王、李、趙、錢四大世家聯手放了話。誰要是敢賣給天下匯哪怕一根鐵釘，就是跟四大世家作對！明天就得全家被扔進冰窟窿裡餵魚！”
“這幫蛀蟲！”楚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站起身來，“本王這就去剁了王富貴的腦袋，我看誰還敢封鎖市場！”
“你坐下。”林半夏扔下手中的炭筆，抬頭瞥了楚恆一眼，“剁了一個王富貴，還有李富貴、趙富貴。暴力是解決不了市場壟斷的。”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卡咱們的脖子？”楚恆眉頭緊鎖，“一萬人等著開荒，沒有農具怎麼幹活？”
“不止是農具，阿姐。”旁邊正在噼裡啪啦打著金算盤的小秋抬起頭，小臉上滿是嚴肅，“我剛才盤了一下賬，這幾天大雪封城，流民營那邊的取暖木炭消耗極大。咱們帶出來的庫存已經見底了。我去城裡買炭，發現木炭的價格從五十文一斤，直接飆升到了二兩銀子一斤！而且是有價無市，全被四大世家囤在了地窖裡！”
“他們這是算準了我們在北境孤立無援。”楚恆冷笑一聲，“想用一場大雪和高昂的物價，活活凍死、餓死我們手底下的流民，逼你交出兵器和圖紙。”
“二兩銀子一斤的木炭？這幽州城的世家，心還真是黑透了。”林半夏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東家，不僅如此！”張彪補充道，“俺聽城裡的探子說，王富貴那老狗還在滿城放風，說您大冬天種地是觸怒了神明，老天爺要降下災禍。城裡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甚至開始朝咱們營地這邊扔爛菜葉子了！”
“神明？”林半夏輕笑出聲，眼神卻冷得像冰，“他怕是沒見過真正的神蹟。”
“半夏，你有對策了？”楚恆看著她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心頭一動。
林半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小秋：“小秋，前天我讓你用血燕傳給三孃的加急密信，發出去了嗎？”
“發出去啦！”小秋脆生生地答道，“按照阿姐您的吩咐，動用了最高級別的天字號暗線，快馬加鞭送回靠山村的。”
“很好。”林半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告訴底下的流民，農具買不到就不買了，木炭買不到也不買了。大家這幾天就窩在帳篷裡，蓋好棉被，喝熱粥。”
“那開荒的事……”張彪急了。
“不差這半個月。”林半夏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簾子，看著外面漫天的風雪，“張彪，放出風去。就說天下匯已經被逼入絕境，我林半夏無計可施，正準備打道回京。”
“什麼？！”張彪和楚恆同時愣住了。
“按我說的做。”林半夏回過頭，眼中閃爍著惡魔般的狡黠，“要想讓地頭蛇把吃進去的血肉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就得先讓他們撐破肚皮。”
半個月後。
幽州城，四大世家聯手封鎖市場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城裡的流民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而王富貴等人的木炭生意卻賺得盆滿缽滿。
這天清晨，幽州城南門突然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聲。
“怎麼回事？北狄又打來了？”守城的將士嚇得慌忙握緊了長矛。
然而，當城門大開時，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不是北狄的騎兵，而是一支龐大的車隊。
五十輛由八匹高頭大馬牽引的四輪重型馬車，碾碎了厚厚的冰層，浩浩蕩蕩地駛入了幽州城。馬車上蓋著厚厚的防雨油布，車輪在青石板上壓出深深的轍痕，顯然裝載了極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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