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孃的算老幾！”刀疤臉先是一愣，隨即看著林半夏那副雖披著玄鐵重甲卻依舊清麗的面容，放肆地大笑起來，“喲呵！哪來的小娘皮，居然敢管爺爺的閒事？拿把破鐵刀就想學人家扮修羅？兄弟們，把這小娘皮給我綁了，今晚讓爺幾個樂呵樂呵！”
“你找死！”
還沒等林半夏舉起那六十斤重的玄鐵重刀，門外原本負責維持排隊秩序的幾名殘疾老兵瞬間紅了眼。他們都是鎮北軍退下來的傷殘老兵，缺胳膊少腿，但在這一刻，卻本能地結成了當年在戰場上抵禦北狄的方陣，用自己單薄殘破的身軀擋在了林半夏身前。
為首的一個獨眼老兵，手裡只攥著一根維持秩序的破木棍，指著刀疤臉怒吼：“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護國長公主的鋪子！你們這幫畜生要是敢動殿下一根頭髮，老子今天就是用牙咬，也要咬碎你們的喉嚨！”
“呸！什麼狗屁長公主！王老爺說了，今天天王老子來了，這鋪子也得砸！”刀疤臉滿臉橫肉一抖，舉起手裡的大砍刀就朝獨眼老兵的腦袋劈了下去，“老殘廢，去死吧！”
“當心！”林半夏眼底殺機暴起。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黑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從二樓視窗急墜而下，帶著一陣凌厲刺骨的狂風，穩穩地落在了林半夏和老兵們的身前。
“不知死活的螻蟻。”
楚恆冷如寒冰的聲音在長街上炸響。他連繡春刀都沒有出鞘，只是手腕一翻，帶著刀鞘的橫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啪”的一聲悶響，狠狠地抽在了刀疤臉的側臉上。
“咔嚓——”
骨裂聲響徹整條街道。刀疤臉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下巴便被這一記刀鞘抽得粉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了兩丈多遠，重重地砸在雪地裡，昏死過去。
剩下那幾百個原本還叫囂著要打砸搶燒的地痞流氓，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死鴨子，鴉雀無聲。
楚恆那雙赤紅的眸子緩緩掃過他們，戰神那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本王的刀，好久沒喝過大楚人的血了。”楚恆冷冷地開口，宛如看著一地的死人，“今日，你們誰想做第一個？”
“撲通——”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幾百號地痞嚇得肝膽俱裂，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雪地裡，磕頭如搗蒜。
“王爺饒命啊！王爺饒命！都是王家老爺逼我們來的！”
“長公主殿下開恩啊！我們就是一群拿錢辦事的混混，再也不敢了！”
楚恆厭惡地皺起眉頭，剛要拔刀將這群雜碎清理乾淨，林半夏卻走上前，按住了他的刀柄。
“殺了他們，只會弄髒了我們新鋪子的門臉。”林半夏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群地痞，聲音清冷，“回去告訴王富貴，這筆賬，我林半夏記下了。讓他把脖子洗乾淨，等著我來收。現在，都給我滾！”
地痞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朱雀長街。
風波平息，楚恆轉過頭，眉頭微皺：“半夏，為何不讓我動手？王家三番五次挑釁，不如我直接帶兵去把王府平了！”
“暴力破不了市場壟斷的局。”林半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王富貴就是想激怒我們，好讓我們背上屠殺世家的罵名。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罷，她轉身走到那名獨眼老兵面前，看著老兵凍得發紫的雙手和肩膀上剛才被推搡滲出的血跡，眼神徹底柔和了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林半夏輕聲問道。
“回殿下！小的叫李栓柱，原來是鎮北軍先鋒營的步卒，三年前幽州保衛戰丟了左眼，這才退了下來。”獨眼老兵受寵若驚，挺直了身板大聲回答，隨即又有些侷促地把凍僵的手往袖子裡縮了縮，“殿、殿下，您沒事吧？”
“我沒事。”林半夏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同樣衣衫單薄、卻在剛才毫不猶豫用身體擋刀的殘疾老兵和流民們，心頭一暖，“剛才為什麼要拼命？你們難道不怕他們的刀嗎？”
“怕！”李栓柱紅著眼眶，聲音卻擲地有聲，“但我們更怕再也吃不上一口熱乎飯！王爺和殿下給了我們活路，天下匯給我們發工錢，還給這天寒地凍的幽州城送來了便宜的蜂窩煤。您二位是活菩薩！我們這些殘廢命賤，但我們知道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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