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真金白銀的刺激,五百名女工爆發出恐怖的幹勁。一車車的生羊毛被投入鍋中,一筐筐雪白的羊絨被晾曬在工坊的熱炕上。
然而,就在羊毛脫脂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工坊外卻迎來了一批意外的不速之客。
江南大商賈鄭老闆,正帶著幾個同行在城裡溜達。
他們原本是打算等大雪停了就動身南下,結果路過城東的時候,突然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那香味順著排水溝裡排出的溫水飄散出來,帶著桂花的清幽,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潔淨氣息。
“奇了怪了,這大冬天的,哪來的桂花香?”
鄭老闆吸了吸鼻子,順著水溝,一路摸到了黑風毛紡工坊的後院大門外。
正巧,老嚴正指揮著兩個漢子,將幾大塊尚未切割的土肥皂搬出來放在雪地裡凍成型。
一個漢子手上沾滿了極其油膩的殺豬黑泥,他隨手在肥皂上摳了一點,就著雪水搓了搓手。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那雙沾滿陳年老油垢的手,竟然被洗得乾乾淨淨,甚至還透著一股幽香!
鄭老闆那雙極其敏銳的商人眼睛,瞬間瞪得猶如銅鈴一般。
“我的老天爺!這……這莫非是失傳的極品‘澡豆’?不對,比京城達官貴人們用的澡豆還要猛,還要香!”
在古代,沒有香皂,富貴人家洗澡只能用昂貴的豆粉和豬胰臟混合製成的“澡豆”,去汙力差不說,還有一股怪味。
如今看到這塊能瞬間去油、自帶花香的神奇方塊!
他毫不猶豫地衝進後院,一把拉住老嚴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哥哥!這寶貝是打哪來的?這香胰子,你們城主府賣不賣?!”
半個時辰後。
江穗坐在城主府的會客廳裡,看著面前整齊擺放的十幾個木盒。
每一個木盒裡,都裝著一塊切割得方方正正、上面用硃砂燙印著“黑風”二字的土肥皂。
鄭老闆和幾個大商賈坐在下首,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木盒,不停地嚥著唾沫。
“江城主,您給句痛快話,這‘黑風香皂’,到底是個什麼章程?”鄭老闆搓著手,語氣諂媚。
江穗端起茶杯,輕輕撇了撇浮沫。
這肥皂本來只是她弄出來洗羊毛的廉價工業副產品,成本連一文錢都不到。但既然這些商賈主動把它當成了頂級奢侈品,那她自然不會客氣。
“鄭老闆也是識貨的人。這黑風香皂,乃是用珍貴的秘方,加上南方的名貴幹花,歷經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熬製而成。洗臉沐浴,不僅能洗淨鉛華,更能肌膚留香。”
江穗放下茶杯,極其平淡地報出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天價:
“物以稀為貴。今日看在諸位老朋友的份上,一兩銀子一塊。我手裡只有五千塊,概不還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