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哥,俺決定了,這個冬天俺就是把命搭上,也要在城建隊裡好好幹!”
一個年輕的流民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白麵饅頭,眼珠子通紅,
“明年開春,俺也要拿黑風城的黃冊!俺也要種地發大財!”
城主府內,三樓的書房。
陸沉站在窗前,看著城內滿天的煙火和狂歡的人群,轉頭看向坐在書案後、正極其平靜地翻閱著最終彙總賬本的妻子。
“四千畝地,朝廷買走了八百萬斤,商賈吃下了四百萬斤。”
江穗手裡的硃砂筆在賬本上畫了一個圈,抬起頭慧:
“朝廷的兩文半,商賈的三文,拋去給百姓兜底的兩文錢成本,再加上牙行的交易稅。這一場秋收,城主府的庫房裡,淨賺了三萬五千兩現銀。”
三萬五千兩!這還僅僅是城主府從差價和稅收中抽取的淨利潤,若是加上百姓手裡的錢,整個黑風城在此次秋收中創造的財富,足以抵得上一個富庶江南大縣的總和。
“老百姓的手裡,也真正藏住了富裕。”
江穗將賬本合上,走到窗前,與陸沉並肩而立。
初秋的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的目光已經越過了這片豐收的田野,投向了更長遠的未來。
“手裡有了閒錢,又有了勞動力。光靠賣原材料,遲早會摸到天花板。”江
穗微微眯起眼睛,
“等到冬雪封路的時候,咱們該弄點更賺錢的工業了。陸千戶,你說,咱們是先建一座大型的紡織工坊,還是弄個全城統一的榨油廠?”
陸沉聞言,發出一聲低沉醇厚的輕笑。
他轉過身,自然地將江穗被風吹亂的鬢髮撥到耳後,那雙握慣了重劍與長刀的手,此刻卻透著難以言喻的溫柔與堅定的力量。
“江城主,這種費腦子的事,你來定奪就好。”
江穗輕笑了一聲,轉身走回書案前,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早就畫好的草圖,平鋪在桌面上。
“其實,我原本最想做的是地蛋深加工——建個粉條廠或者澱粉坊。”
江穗指著草圖上精密的工坊結構,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地蛋做成粉條,不僅晶瑩剔透、口感極佳,更重要的是極其耐儲存,哪怕放上三年五載也不會壞,附加值能翻上十倍。”
陸沉雖然不懂什麼是澱粉,但他極其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既然如此賺錢,為何要推遲?”
“因為沒貨了。”江穗用硃砂筆在賬本上重重地點了一下,冷靜地分析道,
“朝廷的八百萬斤和商賈的四百萬斤,幾乎掏空了咱們的庫存。剩下的一百多萬斤,是全城兩千多口人熬過這個嚴冬的保命糧,更是明年開春擴建萬畝良田的種薯,一顆都不能亂動。”
江穗抬起頭,目光灼灼:
“沒有原材料,土豆加工坊只能等明年秋收再上馬。而這個冬天足足有四個月的‘冬閒’,我們手握兩千多張嘴和海量的閒置勞動力,決不能讓他們在熱炕頭上白白躺一冬天。必須找一種當下就能弄到、而且極其廉價的原材料來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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