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達生怕對方反悔,直接扔了彎刀,紅著眼睛大吼,
“快!全族人都去剪羊毛!”
看著敵國部落,老嚴得意地笑了笑。但他並沒有被這幫人的狂熱衝昏頭腦,而是嚴格地執行了江穗出發前定下的鐵律。
當第一批草原人抱著雜亂無章的生羊毛衝到鍋前要換糧食時,老嚴直接讓護衛用刀鞘將他們擋住。
“慢著!黑風城收羊毛,必須講規矩!”
老嚴讓人搬出一塊大木板,強硬地宣佈了黑風城獨創的羊毛分級收購法。
“看清楚了!羊脊背上最長、最白、最細的毛,定為‘甲等’!兩筐羊毛,換一筐地蛋!”
“肚子上的毛,定為‘乙等’!四筐換一筐地蛋!”
“至於那些腿上的、沾滿羊糞蛋子和泥巴的短碎毛,定為‘丙等’!五筐才能換半筐地蛋!”
老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游牧民:
“要換就全部分好類,乾乾淨淨地交過來。”
為了能多換一口吃的,整個部落的男女老少一點一點地將原本一文不值的羊毛分門別類,甚至還用雪水將羊毛洗淨,生怕被黑風城的管事定成了次品。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
江穗僅用了幾萬斤地蛋,化解了工廠斷料的死局。
幾日後,隨著黑風城北門的再次吊起,一支滿載而歸的龐大車隊,駛入了城內。
五百名正規軍漢雖然滿身風雪,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極其亢奮的紅光。
在他們推著的幾百輛雪橇車上,堆積如山的,全是從塞外敵國部落買回來的生羊毛。
城主府的後院廣場上,江穗披著厚重的大氅,滿意地看著那些被分門別類、用麻袋裝得極其規整的戰利品。
“城主,您這招‘羊毛分級’簡直絕了!”
老嚴激動得手舞足蹈,指著左邊那堆雪白細長的羊毛說道:
“這三萬斤,全是敵國人一根一根挑出來的甲等細毛!他們為了換地蛋,連那些凍死羊身上的毛都給薅禿了,洗得比咱們自己人還乾淨!”
江穗平靜地點了點頭。
“甲等細毛立刻送去脫脂車間,然後全部上染缸,給江南商賈織‘彩呢’。乙等毛用來織普通的白呢。”
江穗高效地下達著指令,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廣場角落裡那堆猶如小山般、呈現出灰黑色、夾雜著大量無法洗淨的頑固草屑和泥沙的“丙等碎毛”時,眉頭微微一挑。
老嚴見狀,趕緊上前解釋:
“城主,這些都是從羊肚子和羊腿上剪下來的丙等毛。雖然咱們用極低的價格收了回來,但這玩意兒實在太粗太碎了。”
“工坊裡的熟練工試過了,這種碎毛根本紡不出均勻的細線,若是強行上織機,織出來的布像砂紙一樣扎人,還容易斷線。老朽斗膽建議,這幾萬斤丙等廢料,乾脆拉到城外燒了,或者墊在豬圈裡吸水,免得佔地方。”
燒了?墊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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