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前世農業機械化之前，所有古代農業社會的終極死局。
再先進的犁，沒有足夠的畜力去拉，也是一堆廢鐵。
“去內地買牛？”江穗轉頭看向身邊的陸沉。
“來不及，也買不到。”
陸沉極其冷靜地搖了搖頭，
“北地諸城的春耕都在搶牲口，價格早就翻了三倍不止。而且從最近的州府把幾百頭牛趕過來，起碼要半個月，春耕的黃金期早過了。”
說罷，這位常年駐守邊關的四品指揮僉事，突然轉過頭，目光深邃地望向了北方——城之外，是茫茫的塞外草原。
“穗穗，咱們的思維被城牆困住了。”
，“去買，確實買不到。但若是去‘借’呢？”
江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間一亮：“你是說……黑狼部？！”
“對。”陸沉極其敏銳地點明瞭邊境游牧的極其殘酷的自然規律，
“現在是二月，對於草原上的牧民來說，這是一年中最極其難熬的‘青黃不接（春荒）’。”
“冬天的乾草早就吃光了，而春天的嫩草最起碼還要半個多月才能長出來。這個時候，草原上的牛馬不僅沒有力氣，而且每天都在大批大批地餓掉膘，甚至餓死。”
：“而咱們黑風城，別的沒有，就是有極其海量的‘飼料’！冬天為了提取澱粉，工坊裡剩下了成堆的‘地蛋渣’，加上咱們切種薯剩下的邊角料，隨便混點乾草煮熟，對那些快餓死的草原牛馬來說，就是保命的精飼料！”
兩人對視一眼！
……
當天下午，陸沉帶著幾十名極其精悍的騎兵，趕著幾輛滿載著地蛋渣和乾草的大車，直接出了北門，奔向了黑狼部。
當陸沉踏入黑狼部的營地時，眼前的景象極其悽慘。
“陸千戶？”
部落首領呼延達看到陸沉，先是本能地握緊了彎刀，但看到那些大車上的東西時，喉結卻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冬天他們靠撿羊毛換了地蛋，勉強沒餓死人，但牲口實在沒東西餵了。
“呼延首領，不用緊張，今天不打仗，還是來找你做買賣的。”
陸沉自然地翻身下馬，讓人掀開大車上的油布，露出了裡面發酵過的地蛋渣和乾草混和的精細飼料。一股刺鼻但對牲畜極其致命的酸甜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營地裡的牛馬聞到味道，極其焦躁地刨著蹄子，若不是牧民死死拉著，早就衝過來了。
“這……這是給牲口的？”呼延達看直了眼。
“黑風城要開春耕，缺牲口。”
陸沉沒有任何彎彎繞繞，極其直白地丟擲了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