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牛朝蘇文松點了點頭，悶聲道：“蘇大哥。”
蘇文松打量了他兩眼，點了點頭：“行，先去把院子裡那幾袋面搬進庫裡，再把灶邊的柴碼一碼。”
陳大牛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包袱，徑直朝面袋走去，一手一袋，拎起來就往庫裡送，步子穩當，腰都不彎。
蘇文松在後頭看著，轉頭對蘇圓道：“這人行。”
蘇圓又把陳大牛的住處交代了，和大堂哥嘮了會嗑，便和蘇文樺出了作坊。
回去的路上，蘇文樺還在唸叨：“這下作坊裡多個人，大堂哥能鬆快些了。”
蘇圓點頭：“所以今天趕緊把人添上，後天咱們去跑鋪子，也得靠作坊這邊供得上貨才行。”
兩人正走著，忽然聽見前頭一陣嘈雜，街上好些人腳步匆匆地往同一個方向趕。
蘇文樺伸長脖子看了看，攔住一個挎著竹籃的大嬸：“嬸子，這是去做什麼？前頭出什麼事了？”
那大嬸腳都沒停，擺擺手道：“前邊在賣牛肉呢！快去快去，去晚了就沒了！”
蘇文樺一愣：“牛肉？鎮上哪來的牛肉賣？”
大嬸邊走邊回頭，嗓門亮得很：“聽說是那邊一頭老牛昨晚上老死了，報備了官府，今天一早宰了賣肉呢。這可是難得的好事，牛肉比豬肉還便宜，一斤才十六文，平時哪買得著？要不是這牛老死了，一輩子都吃不上幾回。你們快去，別磨蹭了！”
蘇文樺眼睛一下子亮了，轉頭看蘇圓：“阿圓，牛肉！十六文一斤！”
蘇圓也聽見了，牛肉在這個時代是稀罕物，耕牛受官府保護，私宰是重罪，只有老死、病死的牛經官府核准才能宰殺售賣。
這樣的機會一年到頭也碰不上幾回，而且價格便宜，比豬肉還低。
若是買回去，怎麼做都好吃，是好東西。
“走，去看看。”蘇圓帶著蘇文樺往人群湧去的方向走。
走了沒多遠，就看見碼頭邊上一塊空地上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肉案支在當中，一個大漢正手起刀落分割牛肉。
案板上擺著切成大塊的牛肉，顏色暗紅，紋理分明。
周圍排隊的人手裡攥著銅板，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嘴裡還在唸叨著“給我來兩斤斤”“我要那塊肉”。
蘇圓擠到前面看了看，心裡已經有了數，朝蘇文樺道：“二哥，咱們多買些。”
那大漢身後還擱著牛下水，毛肚、百葉、牛肚、牛腸，堆在一隻大木盆裡，盆底汪著血水。
排到兩人時，蘇文樺在旁邊問：“阿圓，買多少？”
蘇圓指了指案上那塊腱子肉，又點了點旁邊的肋條：“這都要，腱子來五斤，肋條來五斤，牛腩來五斤，牛腿肉來五斤。”
那大漢拎起刀，順著她指的位置劃下去，動作麻利。
蘇圓又指了指那盆牛下水：“毛肚和百葉怎麼賣？”
大漢笑道：“那個不值錢，你要的話，連這些牛腸牛肚，全攏一堆給十五文拿走。”
蘇圓二話不說，把銅錢數出來遞過去。大漢用幹荷葉把牛肉和下水分別包好，又拿草繩紮緊，遞給蘇文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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