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京城。”
顧長霆這句話在嶺頂上被風吹散了。
鯉寶爬出車廂，站在車轅上。
東邊的地平線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灰線。
像有人用毛筆在天邊輕輕抹了一下。
兩天後，大軍在距京城八十里的平原上紮下營盤。
營地正中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瞭望塔。
塔是趙鐵錘帶人連夜釘起來的，木頭還帶著松脂味。
傍晚。
鯉寶一個人爬了上去。
爬到一半，風把斗篷吹得鼓起來，差點把她掀下去。
她抓著木梯歇了口氣，接著往上爬。
塔頂。
她扶著欄杆往東看。
這一次看清了。
灰線變成了城牆，城牆上立著一座座箭樓。
最中間，夕陽打在一片金色的屋頂上，反出一點刺眼的光。
皇宮。
兩年前的那個夜裡，她就是從那片金頂底下走出來的。
帶走了一些東西。
也留下了一些東西。
那時候她被人抱在懷裡，回頭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門。
封條貼得歪歪扭扭。
上輩子她沒有家。
這輩子有了，又被人親手砸了。
木梯吱呀響了一聲。
顧長雲拄著竹杖，一級一級爬上來。
他爬得很慢，爬到頂的時候額頭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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