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搓著剩下的那幾根手指，臉色發白。
“營裡……營裡這幾天不對勁。”
“每天晚上，有穿八卦道袍的人抬著一口大鍋進營。”
“鍋裡熬的是紅湯，腥得沖鼻子。”
“挑出來的兵，一人灌一碗。”
顧長風往前走了一步：“什麼樣的兵？”
“都是趙家的私兵。”王二嚥了口唾沫，“身子最壯的那一批。”
“喝完之後呢？”
“眼睛發紅，一宿不睡。”
王二的聲音抖了起來。
“有一個在灶臺邊劈柴，斧頭砍進了自己的腳背。”
“血流了一地，他低頭看了一眼……”
“笑了。”
“拔出斧頭，接著劈。”
帳裡的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顧長霆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疼都不知道？”
“不知道。”
王二打了個哆嗦。
“那些道士說，這叫天兵湯。”
“喝了，刀砍不倒，槍扎不死。”
鯉寶的手指在桌下攥住了斗篷的邊角。
她沒有說話。
那種發紅的眼睛，那種砍在自己身上還在笑的樣子。
她見過。
很久以前，在一個沒人記得的地方。
“劉爺爺，你呢？”
她的聲音還是軟軟的，只是比剛才低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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