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你也喝一點嚐嚐。”
李雲舒嗔怪地瞪了李月昭一眼:“你這丫頭,倒知道勸酒了。”
李月昭笑道:“大姑,這不有句話麼,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幾人圍著燈邊吃邊喝,夜色漸深,沈崇文喝的有點多,漸漸的醉了。李雲舒把他送回房睡下,孩子們也很快都睡下。
李雲舒卻沒什麼睡意,披了件衣裳,走到李月昭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昭昭,睡了嗎?”
屋裡燈燭燃著,李月昭聽見聲音起身去開門:“大姑,快進來,怎麼還沒歇?”
“睡不著,想跟你說說話。”李雲舒說著進了屋,在椅子上坐下,“王招娣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她那個人,嘴裡沒個把門的,什麼渾話都說得出來。”
李月昭倒了兩杯茶,遞給她一杯,笑道:“大姑,你放心,她一個滿嘴噴糞的人說的話,我哪能往心裡去。”
“哎,多虧了你,不然別說斷親,光是她那些渾話,就夠我和你姑父心裡窩囊夠嗆。”
李月昭笑道:“哪是多虧有我啊,還得是你啊大姑,你這發起火來,那架勢,跟我奶一模一樣,要不咋說是娘倆呢!我奶在路上,還跟著殺狼呢!那才厲害!還有我大姑父,今日也算支稜起來了,敢跟沈老太硬剛,半點沒含糊。”
李雲舒一愣:“啥?殺狼?你奶都那麼大歲數了……”
李月昭笑道:“我奶現在可是老當益壯呢,身體好著呢,沒事還能練兩招,我爺也一樣。”
李雲舒心裡想著,分開這才多少日子,家裡竟有了這麼大變化,笑了笑道:“不過,也幸虧有你,也是因為有你在,我們才有底氣。”
“咱們姑侄之間客氣啥,再說咱們是一家人,我不幫你幫誰?”
李雲舒聽著,鼻子又是一酸,忙低頭喝茶掩過去:“唉,你姑父他……是個厚道人。今日跟他親孃鬧到斷親這一步,他心裡,怕也不好受,不然也不會喝那麼多的酒。”
李月昭道:“姑父是個明白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日子是真不能忍下去了。大姑,你放心,往後咱們一處過日子,姑父是個讀書人,總有他施展的地方。”
李雲舒點了點頭,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昭昭……你這又是馬又是護衛,還能住得進官驛,這都是啥情況啊,大姑這心裡一直犯嘀咕。”
李月昭笑道:“也是我忘了,之前一直光說咱們大概的情況呢,也沒跟你細說。”
她想了想,便把這逃荒一路的事,挑著能說的,細細講了一遍。
李雲舒一驚:“啥?你爹參軍了?”
“對,不止我爹,咱們李家十五戶一家一個,我姥爺家、鄭姥爺家,各位回來的姑姑家則是沒人去,他們習武時間太短。”李月昭道,“他們跟著的那位貴人,是此次北境掌兵的大帥。影七、影八也是他派來跟著我的。家裡這麼著急追您,也是落腳地都安排好了,想帶你們一起,省的一家子分離。”
李雲舒又問:“那……那位貴人,可靠得住?你爹他們這一去,萬一……”
李月昭道:“靠得住,因為一些事我跟他有點交情。再說沙場上拼殺,也不能只依靠別人,那位貴人能給的,也只是些幫助,真到了邊關,能不能立住腳、掙出前程,還得看我爹他們自己的本事。而且很多事兒,都是他幫忙打點的。”
李雲舒聽她全都說完,只道:“你有成算就好。”
姑侄倆又說了會子話,燈花噼啪響了一聲。李雲舒這才起身,道:“我回房去了,你也早點睡。”
李月昭應道:“知道了,大姑,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