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煜像瘋了一樣,一邊罵,一邊抓起手邊的茶盞、花瓶、硯臺,劈手就往地上砸。
瓷器碎裂的聲音噼裡啪啦響成一片,滿地狼藉,連牆上掛的字畫都被他扯下來撕了個稀爛。
他在屋裡橫衝直撞,嘴裡罵罵咧咧,一會兒罵鳳凝,一會兒罵謝沉淵,一會兒又罵自己那個不爭氣的身子,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體,瘋得不成樣子。
正砸得起勁,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房周氏剛從外面回府,遠遠就聽見院子裡鬧得不像話,趕過來一看,滿屋子的碎瓷爛紙,兒子正舉著把椅子要往牆上掄。
她嚇了一跳,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急聲道:
“煜兒!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發這麼大的脾氣,出什麼事了?”
謝煜被她攔住,胸口劇烈起伏著,喘了好幾口粗氣,才把椅子重重放下。
他轉過頭,盯著周氏,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母親!方才大伯母派人來,給我送了個漂亮女人,說要讓她好好伺候我,就當是替鳳凝對我做的事賠罪。”
周氏一愣,謝氏什麼時候這麼好心過?她皺著眉問:“她真這麼說?”
“我聽了覺得蹊蹺,就多問了一句,我明明是被大哥打殘的,大伯母就算要替人賠罪,也應該是替大哥來賠罪,怎麼扯上鳳凝了?
結果那個嬤嬤跟我說,是因為鳳凝在大哥面前胡說八道,搬弄是非,才害得大哥對我下了那樣的狠手!母親!”
謝煜一把抓住周氏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大哥廢了我,他是鎮北王,手裡有兵有爵,我打不過他,我認了!
可鳳凝算什麼?她就是一個傻子!一個白痴!對付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所以母親,我想對付鳳凝!您能不能幫幫我?”
周氏被他攥得手腕發紅,卻沒有掙開,只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變形的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把。
她的煜兒,曾經也是儀表堂堂的少年郎,如今卻成了一個不能人道的廢人,連個後都留不了。
這一切,全是因為謝沉淵,全是因為那個叫鳳凝的傻子。
她慢慢抬起另一隻手,覆在謝煜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好,煜兒,你先別激動,母親幫你。”周氏按住謝煜的手,壓著聲音安撫他:“你說,你想怎麼收拾鳳凝?只要母親做得到,一定替你辦。”
謝煜咬著牙,眼底翻湧著恨意:“我要讓鳳凝變得跟我一樣慘,大哥害我們二房這輩子徹底絕了後,那我也要他絕後,這才公平。
他不是隻喜歡鳳凝那個傻子嗎?這輩子又只要她一個?那如果鳳凝這輩子都懷不上孩子,大哥豈不是也得跟著絕後?”
周氏站在一旁,聽著這話,非但沒有覺得荒唐,反倒認真琢磨起來。
謝沉淵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那是個認死理的人,認準了鳳凝,便再不會看旁人一眼。
納妾?他連想都不會想,若鳳凝真的生不了,那二房這口惡氣,才算真正出了。
她慢慢點了點頭,眉頭卻仍擰著:“你說得對,若謝沉淵這輩子只要她一個,鳳凝生不了,他就得絕後。
可問題是,我們要怎麼才能讓鳳凝這輩子都懷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