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的手指重獲自由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靠在洞壁上,捧著那隻紫腫的手指,疼得在地上打滾。
指根處一圈凹痕,皮肉翻卷,淤血鼓脹,輕輕一碰就疼得她直抽冷氣。
“痛死了!痛死了!”
都是因為鳳凝那個白痴,才讓她手變成這副鬼樣子的。
謝氏蜷在角落裡,攥著那隻紫腫的手指,咬牙切齒的瞪著她,她跟這個小賤人沒完。
可她這會兒疼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歪在地上,從嗓子裡擠出一聲接一聲的呻吟。
這一呻吟,就是一整夜。
從入夜一直哼到天矇矇亮,洞裡本就又悶又熱,煙熏火燎的,流犯們一個個被折騰得夠嗆,好不容易閉上眼,又被她那一聲聲“哎喲”“嘶”給驚醒。
謝老夫人拄著柺杖靠在洞壁上,翻來覆去地換姿勢,嘴裡罵罵咧咧嘟囔了一宿。
周氏捂著耳朵縮在角落,一會兒嘆氣一會兒拍地,連囚車那邊關著的鳳明月和鳳氏,都隔著一道柵欄翻來覆去睡不著。
整個山洞裡,沒一個人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光從洞口的藤蔓縫裡漏了進來,官差們伸著懶腰從洞外起來,打著哈欠,踢踢踏踏地開始叫人起床趕路。
鳳明窩在洞子另一頭,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臉色又黃又臭。
他一見官差進來,立刻撐著車壁直起身,朝最近那個官差揚聲喊:“官爺!官爺留步!”
那官差回過頭,皺著眉看了他一眼。
鳳明堆起一臉笑,壓著嗓子道:“官爺,以後您能不能別讓我跟謝家這群人一塊兒歇著了?
本來這山洞裡就又悶又熱,喘口氣都費勁,結果這謝氏,整整哼了一夜!一會兒“哎喲”一會兒“嘶”的,跟殺豬似的!害我睡都睡不好!真是折騰死我了!”
官差聽完,非但沒給他好臉色,反倒把眼一橫,冷冷地瞪著他:“鳳明,雖然老子現在還叫你一聲丞相。
可你已經不是丞相了,你如今跟這群流犯一樣,都是戴罪之身,你能不能別在這兒跟老子擺你那個百官之首的架子?
你能有地方住,已經不錯了,居然還挑三揀四?老子是不是給你臉了?”
鳳明被這通嗆白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下意識抬起手擋在臉前,防著官差抬手就抽。
可他嘴上還是不肯服軟:“本相只是暫時跟著你們一同流放,總有一日,本相定然會重新回到朝堂!
所以你們這一路上,最好對本相客氣著點,否則等本相回了朝堂,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們!”
這話一落,幾個官差互相看了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裡的鞭子。
為首那個二話不說,掄起鞭子便朝鳳明劈頭蓋臉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