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既然求了,那他會盡可能做到,謝沉淵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說道:“老人家,你說,你想讓本王如何救你們?”
老人家見他應了,眼淚湧得更兇,他跪在地上,把最近的事一樁一樁道了出來。
原來就在謝沉淵他們來之前,這縣城裡的知縣便派了官差到杏花村,將各家各戶留著過冬的糧食全部搶走。
一開始只是搶糧,後來連銀子也搶,誰家不給,官差便拳腳相向,村裡的趙老栓,就是因為護著自家那半袋高粱米,被活活打死在自家院子裡。
這還不算完,搶完糧和銀子後,那群官差還立了規矩,要村裡每個月按時上交糧食和銀錢,交不上的人家,只有死路一條。
村裡人為了湊數,把能賣的都賣了,能當的都當了。
如今家家戶戶空空蕩蕩,連根像樣的板凳都留不住,走投無路之下,村裡幾個漢子私下合計,等下一次官差再來,就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一起死。
可就在他們準備動手之前,鎮北王來了,老人家覺得,只要求他,就還有一線生機,那群官差若能被收拾掉,村裡人就不用跟官差同歸於盡。
謝沉淵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蹲下身,與老人平視:“老人家,你說的這些若是真的,那這群官差和那個知縣,都該死。
可本王如今只是流犯,戴著鐐銬,被押送寒州,哪怕知道這些事,也沒有職權去治他們的罪。”
老人家聽見這話,剛燃起的希望又滅了大半。
他跪在地上,仰頭望著謝沉淵,十分絕望的說道:“王爺,如果連您都沒辦法收拾那群官差和知縣,那我們杏花村的百姓,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王爺,我們知道您能力出眾,心懷百姓,求您救救我們吧。”
謝沉淵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跪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他如今確實沒有權,可他還有手,有腦子,有他這些年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本事。
所以也不是不能幫!
他伸手把老人從地上扶起來:“本王知道了,那知縣和官差的事,本王會想辦法替你們處理好,老人家快別跪著了,起來吧。”
老人家被他扶起來,抹著眼淚說:“謝王爺!王爺的大恩大德,我與杏花村所有人,永生難忘!”
謝沉淵沒說話,他環顧了一圈這間空蕩蕩的屋子,又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低頭對沈嫵道:
“王妃,本王出去一趟,和官差說幾句話,你在這裡等著,別怕。”
他轉身推開屋門,邁步走了出去。
院門外,幾個官差正蹲在牆根底下分一壺涼水,見謝沉淵出來,為首那個瘦高個兒立刻站起身,把手裡的水囊往腰上一別,警惕地盯著他。
謝沉淵走到他們跟前站著:“老人家已經同意本王與王妃今夜住在這裡了。
本王現在累了,要休息,你們要是怕本王與王妃跑了,就在門口守著便是。”
話落,他轉身便回了屋,反手將門合上,門閂“咔噠”一聲推緊,把幾個官差關在了外面。
那瘦高個兒官差站在門外,瞪著那扇關得嚴絲合縫的木門,氣極了:“謝沉淵!你明明已經不是鎮北王了,可為什麼總用鎮北王的口氣來命令我們?你給老子開門!聽見沒有!”
門裡沒有半點回應,他又罵了兩句,到底沒敢真踹門,只狠狠一甩手,朝身後幾個兄弟吼了一嗓子:“都愣著幹什麼?找地方歇著!明日一早還要趕路!”
幾個官差罵罵咧咧地散開,在院外的草垛旁歪七扭八地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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