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低頭看了他一眼,把刀隨手往地上一扔:“你做過就行了,那樣你死的也不算太冤。”
她說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再給那具屍首,轉身出了裡間,穿過滿地血泊,徑直朝縣衙後院的庫房走去。
一進去,滿目珠光糧影撲面而來。
知縣這些年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東西,全堆在這間屋子裡。
靠牆碼著幾十口糧袋,白米、麵粉、高粱,摞到半人高。
另一面牆下襬著十幾口樟木箱子,箱蓋半開,裡頭金錠銀錠,珠花首飾用紅綢包著,一包一包放在架子上。
角落裡還擱著幾口鐵箱,開啟一看,全是碎銀和銅錢,連串都沒來得及串。
沈嫵站在屋子中央,掃了一圈,嘴角輕輕一彎。
她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碰。
搬運術鋪開,滿屋的糧食袋子、銀箱、首飾匣子,瞬間消失不見。
“搞定!”沈嫵拍了拍手,轉身出了庫房,閃身進了空間洗漱。
等她洗了把臉,把散亂的頭髮重新綰好,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才重新出現在杏花村那間空屋裡。
屋裡還是她走之前的樣子,椅子頂著門,油燈快滅了,火苗細得像根線。
她坐回床上,盤著腿,安安靜靜地等著,窗外夜色沉沉,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遠處官差們歪在草垛旁打呼嚕的聲響。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窗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響。
沈嫵眼睛一亮,從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窗邊。
窗扇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謝沉淵翻身躍了進來,落地無聲。
他一身玄色衣袍上沾著夜露和草屑,鐵鏈垂在身側,臉上帶著倦意,可那雙眼睛一落進屋裡,便先找她。
沈嫵站在窗邊,看著他:“王爺,你可算回來啦!凝凝等你好久啦!王爺去哪兒啦?”
謝沉淵走到床邊坐下,鐵鏈在床沿上磕了一下,他抬手把鏈子往腳邊攏了攏,才低頭看向沈嫵。
屋裡油燈快滅了,只剩一點豆大的火苗:“本王去處理了一些事情,現在事情處理好了,便回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往窗外方向掃了一眼,又落回她臉上,眉頭微微擰起:“這老人家家裡,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安靜了?那群官差呢?去哪兒了?”
“他們吃了藥藥,全都睡著啦!”沈嫵盤著腿坐在床上回答道。
謝沉淵聽見“吃藥”兩個字,眼底掠過一抹疑惑。
他偏過頭,看著沈嫵問道:“吃藥?吃什麼藥?”
沈嫵低頭在肩上那個小布袋裡摸了摸,掏出一個小瓷瓶,託在掌心裡舉到他面前。
“吃了這個!昏昏欲睡丸!這是漂亮姐姐留在小布包裡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