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穗安把李子洗乾淨了,拿刀一個個劃開,把核摳出來,果肉切成兩半擱在盆裡。
她讓顧野去雜貨鋪買了一包粗砂糖回來,把糖一層一層撒在李子塊上,拿筷子拌勻了,擱在盆裡醃著。
醃了小半天,李子出了不少汁水,紫紅色的,聞著又酸又甜。
她把醃好的李子塊撈出來,在竹篩上鋪了一層,搬到院子裡擱在日頭底下曬著。
日頭正好,院子裡的青磚地被曬得發白,竹篩上的李子塊被日頭一照,紫紅色的果肉慢慢收了水分,邊緣開始起皺。
陸穗安隔一會兒翻一翻,把底下的翻上來,上面的翻下去,讓每一塊都曬得均勻。
念安在搖籃裡睡著了,她坐在青石條上守著,偶爾站起來翻一翻竹篩,又坐回去。
顧野從鋪子那邊回來,看了一眼竹篩上的東西:“這得曬幾天?”
陸穗安說:“大晴天的話,兩三天就差不多了。
曬到外皮起皺、裡頭還有點軟的時候收起來,擱在罐子裡存著。”
顧野蹲下來翻了翻竹篩,把一塊李子幹拿起來看了看,又擱回去了。
曬到第三天,李子塊已經縮了一圈,表面起了細密的褶子,拿在手裡捏一下,軟中帶韌,不粘手。
陸穗安拿了一塊嚐了嚐,酸甜味比新鮮的時候更濃了,果肉緊實有嚼勁,越嚼越香。
她把曬好的李子幹收進陶罐裡,碼在灶臺邊上。
總共曬了三個小半罐,一罐擱在鋪子裡的架子上,跟辣醬罐並排碼著,罐蓋上寫了“李子幹”三個字。另外兩罐擱在灶臺底下存著。
來買辣醬的老主顧看見架子上多了一排罐子,有人問:“這是什麼?”
陸穗安從矮凳上站起來,拿了一罐擱在櫃檯上:“李子曬的幹,酸甜的,當零嘴吃
六文一罐。”
錢嬸子剛好來買辣醬,拿起來看了一眼:“李子幹?我家那棵李子樹今年結得多,吃都吃不完,你倒會想法子。”
她掏了六文錢買了一罐回去,第二天又來買了一罐,說家裡小孫子喜歡吃,揣在兜裡當零嘴,比買的糖塊強。
那以後陸穗安又曬了幾回李子幹
李子是陸母從村裡摘的,每次摘兩三籃,拿過來洗乾淨了去核切塊,擱糖醃了,鋪在竹篩上曬。
院子裡那棵老棗樹底下日頭好,竹篩擱在青石條旁邊,從早曬到晚。
念安在搖籃裡睡著的時候,她就坐在青石條上守著,翻一翻竹篩,趕一趕麻雀。
有時候陸小滿放學回來,也幫著翻兩下,翻完了拿一塊擱嘴裡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姐姐,這個比新鮮的還好吃。”
陸穗安把竹篩上的李子塊碼勻了,拍了拍手上的糖漬:“好吃也不能多吃,牙要壞。”
陸小滿把手裡的那塊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跑到廂房寫功課去了。
曬好的李子幹裝進小陶罐裡,碼在鋪子裡的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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