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在辦公室裡盪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唐晶沒有立刻動。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門把手上，彷彿還能看見賀涵剛才轉身時那個背影。
筆挺的，從容的，帶著一種她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讓她心口發悶的篤定。
辦公室裡重新迴歸寂靜，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還有她自己平穩卻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垂下眼，把桌上的檔案拿過來，隨意翻了兩頁。
其實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那些紙頁上的數字和條款在她眼前晃，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她只是需要一個動作，一個可以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的動作，來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
翻了兩頁，她終於抬起頭，看向站在桌前的沈遇安。
沈遇安還站在原地，姿勢和剛才沒什麼兩樣，雙手垂在身側，表情平靜，像是已經站了很久，並且還能再站很久。
唐晶把檔案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你還有事嗎？”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唐晶，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沈遇安從看見賀涵進去唐晶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賀涵站的位置，唐晶臉上的表情，陳俊生佝僂的背影，還有那種瀰漫在空氣裡的沉重氛圍。
他看見陳俊生離開時如釋重負的樣子，看見賀涵留下後唐晶那一瞬間的鬆動，看見賀涵問出那句話時唐晶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的樣子。
唐晶會不會再次原諒賀涵。他們之間那十年的感情，像一根扯不斷的線，只要輕輕一拉，就能把她重新拉回那個人身邊。
所以等陳俊生走出辦公室，只剩下賀涵和唐晶二人時，他隨手拿起一份檔案，上前敲開了唐晶辦公室的門。
四目相對。
空氣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力，像一根繃緊的弦，誰都不敢先伸手去碰。
最終是唐晶先挪開視線，她低下頭，重新翻開那份檔案，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沙沙的，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她把檔案推過去：“簽好了，拿走吧。”
沈遇安伸手接過檔案，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唐總，有些東西，放下了就別再撿起來。”
門輕輕合上。
唐晶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她看著窗外，陽光很好，落在玻璃上，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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