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呢?”她看著他,“你為了一個‘朋友’,跑轉崗、送資料、樓下蹲點。賀涵,你自己算算這筆賬,這筆‘照應’,收益在哪兒?”
賀涵坐在那裡,第一次,在這個跟他鬥了十年的女人面前,感到某種無處遁形。
他今天來,確實如她所說。
他想好了整盤棋:讓唐晶先開口,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有退路。
他甚至可以透露一點“我和子君最近走得近”的模糊資訊,讓唐晶去誤會,去著急,去先一步做出反應。
這樣,將來事情如果成了,是他“順應天意”;如果不成,是他“從未越界”。
他連“自私”兩個字都給自己留好了辯護詞。
可唐晶把這盤棋掀了,她不按任何一條他預設的路走,她直接把棋盤翻過來,指著他的臉問:你到底喜歡不喜歡她?
他張了張嘴。
“承認喜歡羅子君,”他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比預想的硬,“唐晶,你想多了。我對她,是可憐。”
可憐。
唐晶看著他,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輕,搖了搖頭,靠回椅背上。
“好。”她說,“可憐。一個剛自食其力、把孩子帶得妥妥帖帖、正兒八經要學本事的女人,值得你賀涵可憐。賀涵,你這句‘可憐’,是在侮辱她,還是在侮辱你自己?”
“隨你怎麼說。”
賀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每次談話失控的時候,他就整理衣服,像給自己重新上鎖。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和子君沒什麼。你別多想,也別去為難她。”
“我不會為難她。”唐晶也站起來,送他走到門口,“我最後送你一句話。”
賀涵在門口站定。
“你想要什麼,就自己去拿,自己去認。”
唐晶看著他的眼睛,“別躲在別人的答案後面。你這輩子,輸在‘不肯認’三個字上的東西,還少嗎?”
賀涵在門口站了兩秒,什麼都沒說,走了。
走廊上,他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唐晶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拐過牆角,消失。
她第一次看清這個人,不是不聰明,不是沒本事,是把聰明全用在了“如何不負任何責任地得到一切”上。
想要羅子君,想要她的理解,還想要唐晶的祝福,想要自己永遠乾乾淨淨。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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