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裡全是這個味道，睡著的時候翻來覆去，呼吸淺的時候最濃，比外面那些蟲子難聞的膏藥好太多了。”
蘇彌的後背貼著張海樓的脊椎，能感覺到他沿著脊樑傳過來的一陣緊繃，每塊肌肉都在收。
金色的眼睛從她鎖骨上移回來，對準她的雙眼。
“所以我也全是你。”
這句話的尾音被他的舌頭壓在了牙齒後面，帶著牙根的震動送出來的，聲音不大，聽進耳朵裡卻像有什麼東西沿著耳道往裡爬了一截。
蘇彌的汗毛從手臂根部一路豎到後頸。
她沒有退。
張海樓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刀刃橫轉，冷光掃過金色的瞳孔。
“夠了，你愛夢誰跟樓哥沒關係，但你要是再往她那邊靠一步，這把刀先替蝦仔收著。”
金色的眼睛終於從蘇彌臉上移開，轉到張海樓的刀刃上，沿著冷光看了一遍，嘴角那道弧度還在。
“你的刀很快，但你不會真的切我。”
他朝前邁了一步。
張海樓的刀沒有動。
蘇彌從張海樓身後伸出手，五指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指甲掐進筋腱和骨頭之間那條縫裡。
“別動。”
她說的是對張海樓說的。
金色的瞳孔落在她扣著刀腕的那隻手上，看著她指甲嵌進去的力道，聲音裡帶了一絲她聽不懂的滿意。
“你知道他不會切我。”
蘇彌鬆開張海樓的手腕，從他肩膀和手臂之間的縫隙裡走了出來。
張海樓的手抓住了她的後腰。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是對著他的眼睛說的，沒有聲音，只有嘴唇動了兩下。
相信我。
張海樓的手指在她後腰收了三次，最後一次收到指節發白，才一根一根地放開了。
蘇彌轉回去的時候，金色的瞳孔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走近了兩步，站到了她正前方，比白蝦站著時離得更近，近到她能聞見他領口上沾著的銅灰和黑水的混合氣味之下，那層屬於張海俠本人的，汗和皮膚的溫度。
他低下頭。
金色盛滿了她整個視野，連銅燈的光都被那雙眼睛吃掉了。
“你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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