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太醫神色一凜,立刻快步上前兩步,凝神細聽內殿動靜,身姿緊繃,隨時待命入內施針施救,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后見狀也斂去閒適神色,沉聲揚聲問詢:“裡面境況如何?可是產程遇阻,或是娘娘體力不支?速速回話!”
內殿接生嬤嬤連忙高聲回稟:“回皇后娘娘!已然到了陣痛最劇烈、最耗體力的緊要關頭!娘娘氣力損耗極大,快要撐不住了!”
甄嬛眸光一沉,當即看向身側待命的常太醫,語氣肅穆威嚴,字字篤定:“仔細緊盯內殿動靜,一旦令妃娘娘血氣不穩、氣力透支,立刻入內施救,無需等候任何人旨意,救人優先!”
“臣謹遵老佛爺吩咐,誓死護娘娘與皇嗣平安!”常太醫躬身鄭重應下,心神緊繃,凝神守候。
小燕子一顆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焦灼難安,忍不住在廊下來回踱步,頻頻望向產房:
“怎麼還沒有孩子的哭聲?都這麼久了,千萬別出事才好。”
晴兒心性沉穩,輕聲安撫道:“生產本就是最熬人的苦差事,越是到最後臨門一腳,越是兇險耗力,最是磨人。我們切莫慌亂,耐心等著便是。”
話音剛落,方才還斷斷續續有聲響的產房,驟然陷入一片死寂,連令妃微弱的喘息聲都聽不見,詭異的安靜讓所有人心頭一緊,寒意叢生。
眾人正滿心疑惑、焦灼不安之際,殿門被輕輕推開,令妃身邊貼身侍女臘梅滿臉慘白、淚眼婆娑、慌慌張張地奔了出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老佛爺!不好了!我家娘娘、我家娘娘昏過去了!一絲力氣都沒有了,再也使不上勁,這可怎麼辦啊!”
事態緊急,常太醫無暇多言,立刻上前決斷:“這是生產過度、氣血耗竭、體力透支所致!如今產程卡在緊要關頭,萬萬不能耽擱,必須立刻取千年人參入藥含服,固本提氣,方能喚醒娘娘氣力,繼續生產!否則大人孩子皆有兇險!”
寒妃見狀心急如焚,連忙蹙眉催促:“既然如此兇險,那你還不快速速去太醫院取藥救人!切莫耽誤時辰!”
常太醫面露難色,滿臉無奈地躬身回稟:“回娘娘,太醫院庫房之中,最後一顆千年老參,早前被皇上拿走,送往寶月樓予香妃娘娘了,如今太醫院庫房空空如也,還未備貨。”
寒妃聞言滿臉錯愕,瞬間蹙眉,語氣帶著幾分慍怒與不解:“香妃素來身體健康,無病無痛,好好的身子,要這般珍貴老參做什麼?”
常太醫無奈垂首:“此乃皇上親口下的旨意,微臣只是奉旨行事,萬萬不敢多問,也不敢阻攔呀。”
他就是臣子,哪來的膽子去過問皇上的事呀,他不要命了呀。
臘梅聞言雙腿一軟,險些跪地,淚眼婆娑地朝著甄嬛苦苦哀求:“老佛爺!求您救救我家娘娘!求老佛爺開恩,萬萬不能讓娘娘與小主子出事啊!”
小燕子見狀心頭焦急萬分,當即開口獻策:“不如我即刻傳信讓峘隕門的人四下搜尋找尋!江湖之中常有珍稀藥材流轉,或許能尋得千年人參!只是產症兇險,不知令妃娘娘能否撐到藥材尋回?”
常太醫連連搖頭,神色凝重至極:“婦人生產氣血大虧,每一刻都兇險萬分、生死攸關,片刻耽誤不得,一旦氣機衰敗,便是回天乏術!”
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寒妃身側的貼身宮女快步悄然上前,俯身湊在寒妃耳邊,低聲快速稟報了幾句秘語。
寒妃原本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喜色,連忙低聲確認:“你所言當真?他真的有?”
宮女重重點頭。
寒妃立刻揮手示意宮女速速行動,眼底憂色盡散,上前一步躬身回稟甄嬛:“老佛爺,臣妾忽然記起一樁事。早前臣妾額娘入宮探望,為臣妾帶來一支完整千年老參,臣妾已然命宮女即刻前去取來,足以暫緩令妃之急,還請老佛爺安心。”
甄嬛聞言眸光微動,抬眸深深看了寒妃一眼,眼底帶著幾分通透,淡淡開口:“原來胡夫人這般有心,倒是及時立下一樁功勞。”
寒妃本名胡繆箐,聞言連忙避開甄嬛深邃的目光,微微垂首,姿態恭謹謙和:“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皆是天意護佑皇家子嗣。”
片刻功夫,宮女便捧著一支品相絕佳、參味濃郁的千年人參快步趕來,恭敬呈上。
臘梅如獲救命稻草,連忙接過人參,急匆匆轉身奔入產房施救。
而拐角處,一個身著常服的身影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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