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語調微揚,冷意更甚,“香妃一時不適,便能絆住皇上腳步,讓你置待產妃嬪、皇嗣安危於不顧。那哀家問皇上,在你心中,後宮妃嬪、皇家子嗣,究竟孰輕孰重?難道天下蒼生、六宮安穩,都比不上一人喜怒病痛嗎?”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皇后、寒妃都垂首斂目,靜立不語,不敢插言半句。
小燕子、紫薇、晴兒立在一側,默然旁觀這場母子對峙。
廊下所有宮人太監更是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出分毫,整個延禧宮院的氣氛凝重到了極致。
正當帝王窘迫、殿內僵持之際,產房之內,一聲清亮響亮、穿透力極強的嬰啼驟然劃破壓抑的空氣,生生衝破滿室沉鬱!
穩婆滿是欣喜、激動不已的聲音緊跟著從殿內傳出:“生了!生了!恭喜老佛爺!恭喜皇上!是一位健健康康的小阿哥!哭聲洪亮,實在是天大的喜事!”
緊繃的氛圍瞬間破冰消散,小燕子瞬間眉眼舒展,喜上眉梢,由衷歡喜道:“太好了!總算平安生出來了!真是萬幸!”
紫薇與晴兒也紛紛鬆了口氣,眼底漾起溫和的喜色,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甄嬛臉上緊繃多日的神色稍稍化開,眼底染上一絲喜色,當即沉聲吩咐:“快!抱出來讓哀家瞧瞧!令妃現下身子如何,可否安穩無礙!”
話音未落,滿身疲累卻滿臉喜色的穩婆,抱著包裹得整齊嚴實的錦繡襁褓,快步從內殿走出,快步至殿中屈膝跪地,恭恭敬敬賀喜回話:“回老佛爺的話,託老佛爺鴻福、皇上庇佑,小阿哥平安降生,體魄康健、哭聲洪亮。令妃娘娘方才生產耗力過巨、氣血虧虛,幸得之前那株千年人參吊住元氣、補足氣力,現下昏睡過去了,只需靜心休養幾日,便可全然痊癒,並無大礙!”
乾隆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俯身凝視著襁褓中眉眼小巧的嬰孩,眼底的窘迫褪去,湧上一抹真切的溫熱暖意,喜得皇子的欣喜溢於言表。
甄嬛抬眸看向他,神色依舊端正肅穆,帶著幾分諄諄告誡,語氣沉穩有力:“皇上,皇室添丁,本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但皇上務必謹記,身居九五之尊,執掌六宮萬民,萬事皆需有度、處事皆要有分寸。切莫因為偏愛一人、獨寵一隅,便寒了六宮妃嬪之心,冷了天下世人之望。”
乾隆聞言,即刻收斂眼底所有欣喜散漫,神色端正肅穆,躬身鄭重頷首應答:“皇額娘教誨字字珠璣,是兒臣思慮不周、行事偏頗。日後得會三思而後行的。”
隨著皇子降生的喜訊傳開,延禧宮先前的沉鬱壓抑徹底消散,滿堂宮燈灼灼生輝,暖融融的光暈鋪滿整座院落,喜氣盈盈、暖意融融。
乾隆垂眸望著襁褓中眉眼緊緻、偶爾輕輕蹬腿、哭聲清亮的小阿哥,心底得皇子的歡喜層層翻湧,方才被太后當眾訓斥的窘迫,也漸漸散去大半。
他小心翼翼俯身,指尖輕柔至極地碰了碰孩童溫熱柔軟的小臉,眉眼溫柔繾綣,盡顯為人父的慈愛。
片刻後,他直起身,轉頭對著甄嬛躬身恭敬請示:“皇額娘,孩子平安降生,乃是皇室大吉、江山祥瑞。懇請皇額娘賜名,以定孩兒名分、庇佑餘生順遂。”
甄嬛垂眸靜靜望著襁褓中安穩熟睡的小阿哥,眼底斂去所有威儀冷色,染上淡淡的慈愛溫柔。
她微微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字句溫潤厚重、寓意深長:“此子胎氣早動、倉促早產,卻體魄康健、逢險得安,全程有驚無險、福運綿長,可見是個福澤深厚的孩子。依哀家看,便取名永佑。願他此生歲歲安寧、無災無難,常得天佑人護,守得一生順遂平和、安穩無憂。”
“永佑……永佑......”
乾隆低聲反覆默唸兩遍,只覺字義端莊溫潤、福意深遠,當即滿心讚許,鄭重頷首,眼底滿是欣喜,“皇額娘賜名極佳,寓意深遠、大吉大利,兒臣謹遵懿旨!”
殿外所有妃嬪、宮人、太監聽聞賜名喜訊,齊齊屈膝俯身,聲聲恭賀響徹整座延禧宮,恢弘浩蕩:“恭喜皇上!恭喜老佛爺!皇室添丁,永佑阿哥福壽綿長、歲歲安康!”
滿堂喜氣縈繞殿宇,甄嬛抬手輕輕示意眾人平身,目光沉靜有度、思慮周全,沉聲開口吩咐:“皇子降生,普天同慶。此番令妃倉促生產,宮中眾人各司其職、盡心盡力,皆有功勞。皇上當論功行賞、嘉獎有功之人,以此安撫六宮、激勵眾人,彰顯皇家恩典。”
乾隆立刻會意太后深意,順勢朗聲開口,當眾降下封賞旨意,恩典昭彰:“皇額娘所言極是。令妃此番身懷龍胎、拼死誕下皇嗣,勞苦功高、德行可嘉。朕今日下旨,晉封令妃為令貴妃,穩居延禧宮主位,賞赤金百兩、上等雲錦千匹、東珠一匣。待其身子痊癒,朕再另行破格嘉賞。”
旨意一齣,在場眾人皆是心頭一凜,暗自心驚。
令妃本就盛寵優渥、聖眷濃厚,此番誕下皇子、順利晉位貴妃,地位愈發穩固尊崇,已然穩居後宮高階,除了皇后,就是令妃了。
乾隆目光微微一轉,落至身側躬身靜立的寒妃身上,神色公允端嚴,繼續當眾封賞:“此番令妃生產危急、氣血大虧,藥石難以續命之際,寒妃心懷大局、深明大義,主動獻出珍稀千年人參,穩住令妃元氣、護住皇嗣平安,有功於皇室、有德於後宮。特賜寒妃御用雲錦兩百匹、內務府秘製暖玉手鐲一對,以示嘉獎,旌表其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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