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古隨即轉向陳嬌嬌。
陳嬌嬌立在案前，攥著手裡的官牌，卻沒動。
她腦子裡反反覆覆，只有劉徹那句話——
“官印，朕藏在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會與你，同日到達蜀地。”
賀古見她遲遲不動，微微皺眉：“若憑證不齊，下官……無法交接郡守之職。”
“慢著。”陳嬌嬌抬手，語氣平靜，“稍待。”心裡卻把劉徹從頭罵到腳。藏在一個她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她回頭揚聲喊：“綠袖！”
綠袖從門外探進頭來：“翁主？”
“把車廂裡各個角落都翻一遍。凡是有字的印子、木匣、封袋，全找出來。”
“諾！”
綠袖撒腿就跑出去。
陳嬌嬌在堂前踱了兩步，到底坐不住，也提著裙襬出了正堂，爬上馬車。
車廂裡被褥捲起，箱子開著，貨包倒了一地。綠袖滿頭是汗，一件一件地翻，翻到底，回頭苦著臉：“翁主，車廂翻遍了，連車板夾層都敲了，沒有。”
“再翻。”
陳嬌嬌也不閒著，一條褥子抖開，又疊回去；一隻箱子裡塞著的紙包，一個個拆開。那十名隨行僕從也跟著從頭到尾找了一遍。
日頭偏西，車廂裡熱得人身上發黏。她一邊翻一邊小聲罵：
“他故意的！分明就是想讓我在下屬面前出醜！那些暗衛是他的人，說不定趁我不備，早把官印偷放入也說不定……”
把褥子抖了三遍，連坐墊都掀起來看，熱得她額角沁汗，用袖子一抹。
慢著。
她忽然停住。
伸手，摸了摸頭上，那支金簪。
她想起那日正宣殿上，劉徹替她插簪時，曾在她頭上，意味深長地看了那麼一眼。
隨即，她伸手，把髮簪從髮髻裡拔了下來。
簪頭繁花簇擁，金蝶展翅，蝶尾綴著一條細細的金鍊，鏈子上的珠子輕輕晃動。
她湊近了看。
並非一體澆鑄的。蝶身與花簇之間，有一道極細的接縫，縫上藏著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卡扣。
“啪嗒。”
她指尖一按，接縫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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